初洮青调侃道,“不是说要克制吗?”
“你有提过这个意愿,我同意了。”郁竹舟认真地解释,“在这之前说的不算。”
小腹忽然被脑袋拱了拱,柔软的发丝扫在皮肤上,传来酥麻的痒意。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撑着床边的手扶不稳,郁竹舟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一时间起不来。
初洮青单膝跪在郁竹舟腿间的那片地方,胳膊撑着俯身半压着对方,低头在唇角上碰了碰。
很轻柔地贴了贴,一触即离。
郁竹舟眼睫颤了一下,蜻蜓点水的触感像是一股细小的电流,在脑壳上毫无威胁力地点了一下,不痛,却让他霎时没了动作,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细究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但身体上没有习惯,心理上也没有习惯。
一开始的轻啄像是试探,郁竹舟没有说话,沉默像是默许,没有推拒,没有阻拦。
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初洮青,只是亲了一下,却懵了一般。
原以为只有如此了。对方又再次靠近,郁竹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下唇被很轻很轻地咬了一口。
不再是浅尝辄止。
温凉的唇瓣被细密地舔舐,唇色愈发绯红,如同上了一层鲜亮的釉彩。滚烫地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出属于谁的。
眼睑颤动,似乎变得格外敏感。迷迷糊糊间,郁竹舟听到一道几近于无的气声,“好喜欢你啊。”
若即若离地吮吻从唇角落到饱满圆润的唇珠上,留下马上就要消失了的齿痕。指尖落在轻颤的眼睫上,像是拨弄扇子,而后逐渐向下,划过鼻梁,在鼻尖上点了点。
下巴被温柔地抬起,吻被加深了些。窗外天气乌蒙蒙的,数不尽地水滴积压在云层里,空气再拖不住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不自觉地,浅闭着的唇缝轻轻张开,脑袋顺从着微微仰着,是迎合,又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攥着初洮青的衣服,总归还是有些紧张的。
温软的舌尖被勾了下,像是放了一连串彩色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礼花散落到不知名的何处,又被温存地承托着。
重重的心跳声显得有些吵闹。
兴许是错觉,郁竹舟感觉初洮青离远了些。片刻的交缠转瞬即逝,一粒石子投到波澜不兴的湖面上,看着泛起圈圈涟漪,始作俑者漠不关己似的,倏忽走来了。
郁竹舟不太满意地抬了点头,随着对方隐隐后退的动作,脖颈仰起努力靠近了些。生涩的吻擦过初洮青唇角,意愿落空。
“就到这里吧,好吗?”嗓音清亮,似撒在盘子上的珠子般。
初洮青笑着说,“谨记你的提议,要克制了。”
水做的薄膜敷上了眼睛,眼瞳清润透亮,像闪着光的黑曜石。郁竹舟半晌没说出话,嘴唇张着一条缝隙,吸气声重了些。
手指指腹在脸颊上轻轻点着,初洮青安静地等着,不说话,也不催促,像是找到了极感兴趣的事情,用手作笔,在脸颊上描摹着。
“不好。”
“啊,那要怎么样呢,”眼底藏着狡黠,初洮青引导着,“说出来,我们就做好不好?”
掌心蜷缩,眼睫低垂着看向别的地方。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此刻却卡在嗓子里,怎么说不出口。
脸颊浮上了淡淡的薄粉,光线模糊成一片并不清晰的光晕。
初洮青低头,脸颊贴着郁竹舟的侧脸,依偎在对方颈侧,非常熟练地模拟起双人对话。
“初洮青,我还想继续亲。”
“我也想亲郁哥呢。”
“那不停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啊,所以现在可以不循序渐进了吗?”
“嗯。”
“有没有反对?”
“没有反对。”
温热的吐息声在郁竹舟耳边,初洮青尾音扬着,手臂撑着起身,眼睛直勾勾,瞳孔很亮,“是这样想的对不对,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你最喜欢我啦。”
最后一个字落地,郁竹舟双手抱上去,胳膊环绕着初洮青后颈,闭眼吻上去。
学着刚刚初洮青吻他的动作,嘴唇缓慢厮磨,却不得要领,像是在啃咬一颗棒棒糖,又亲又咬,呼吸逐渐错了拍。福至心灵地,郁竹舟试探着,舔了下初洮青的下唇。
后脑被手托着,再没拉开距离的余地。舌尖纠缠在一起,稀薄的氧气一点点消耗殆尽。主动了没几十秒的郁竹舟耳朵通红,伴随着不受控制的吞咽动作,唇齿张着,任由感知被一寸寸填满。
脑子一片混沌,意识被牢牢锁在方寸之地,什么都想不到了。
窗户似没有关严,连成串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个不停。花坛里的泥土变得湿润,雨珠顺着枝叶滑下去,掉进了土里,再没了踪影。
不知碰到哪个地方,身体忽然发软,差点搂不住对方。止不住的颤栗蔓延到脊柱,嗓子里泄出一阵呜咽。
倏然拉开几寸,缺失的氧气灌进胸腔。不知什么时候收回的手,脑袋无力地向后仰去,发顶触着床面,脖颈拉出的线条修长。
脆弱的地方完完整整地露出来,光线把薄薄的皮肤照得几近透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似乎好了一些,郁竹舟像团融化了的棉花糖瘫软在床上,瞳孔没有焦点地望向某个地方,眼角沁出一滴透明的水珠。
初洮青耐心地等着,指腹按在合不拢的嫣红唇瓣上,细致地抹去亮晶晶的水光。
不过片刻,复又压下去。断断续续的吻持续了很久,郁竹舟脑袋一片空白,再做不出任何回应,细碎的轻哼声被堵在口中,抑制不住。
没过一会儿,甚至连吞咽都不会了,透明的液体从唇角溢出来,胳膊虚虚搭在初洮青肩上,睫毛颤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意识恍惚,郁竹舟晕晕乎乎地感知到侧脸被轻抚着。初洮青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声,低声说了句什么,内容听不大清。
回过神,初洮青懒洋洋的声音传在耳边,视线在眼睛和略微红肿的嘴唇上飘忽,最终定在水润的眼瞳上。
语调有些无辜,恍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不清楚般,好奇着问,“还亲吗?”
郁竹舟眨了下湿漉漉的眼睛,伸手推开初洮青的脑袋,声音看似冷静却带着掩藏不住的慌乱。
“我该睡觉了。”
初洮青倒没说别的,起身走进浴室。
郁竹舟躺着没有动,胳膊弯起横在眼睛上,好一会儿没有动作,呼吸都变得更轻了些。
刚刚那是他啊。
太羞耻了。
好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郁竹舟坐起来,趿着拖鞋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来回走了走,感觉到身体的热度一点点降下来,他坐到沙发上,没一会儿便发起了呆。
一天似乎做了很多的事情。
匆匆忙忙收拾房间、上课、遇到讨厌的人、知道初洮青住院的消息,再到之后的表白,接吻,无数种情绪交错着出现在这一天内。
挂念、枯燥、难过、焦虑,再到后来止不住地雀跃,已经复杂到系数不清了。
过去几天的日子,那种带着压抑的沉闷一扫而空,甚至很难回忆起当时的感受。
时间也就止于几个小时前而已。
所述种种,很费心神。
眼睛酸胀,沉重得几乎要睁不开了。
初洮青出来的时候,一眼看见靠在沙发上睡着的人。身后垫了个软软的抱枕,似乎觉得不太舒服,脑袋朝一侧靠了靠,没有醒。
迷迷糊糊地,郁竹舟感觉自己被稳稳地抱起来。靠着的身体暖烘烘的,携着未散干的水汽。本来是要睁开眼的,不知是因为对方是他熟悉的人,怀抱让人安稳,还是积累的疲惫再支撑不起短暂地晴明。
最终只是贴近了那片能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声的皮肤,陷入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