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鹿涤却也只是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乔伊斯先生过誉了,我还是学徒。”
洛普摆了摆手:“叫我洛普就行,不用那么正式。”
而后,一路无言,洛普驾驶着路上车逐渐带他们驶离了“大钻石”,上了城外的水上公路。
路上车速度也比悬浮车慢了太多,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景色逐渐荒凉,路也愈发颠簸,雪白的公路和大桥也变了色,透着灰黄。
也不知是否因为忐忑,猫儿都握紧了他的手,最终,路上车开进了一片还未开发好的珊瑚陆上。
与洁净纯白的主城区不同,这里房屋杂乱、低矮,装潢也不是伊塔一统一审美的蓝白,而是灰扑扑的黄,每一幢建筑都只是粗略打磨过的珊瑚墙,没有多少装饰。
洛普将车停在了一片民房区的外围,率先下了车:
“伊塔真是太潮了,水下住不惯,但我钱也不多,只能选择在这附近安营扎寨了。”
然后又为二人打开车门:“来,下车吧,里面开不进,只能停这儿走进去,我带你们过去。”
启睿钥没多想,戴上口罩就下了车。
脚下的珊瑚地面很是粗粝,才下车,一股粘稠沉重的风便迎面袭来,贴在皮肤上,不似城区的清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凉意。
几声粗鲁的叫骂、东西被砸碎的脆响从不远处传来,让启睿钥的心都随之紧绷了一瞬。
洛普率直走进小巷,可重新戴上了口罩的猫儿却望着黑洞洞的小巷,面色发难,站在车前迟迟不迈步子。
不过,不知为何,启睿钥总本能地觉得洛普大概不是坏人——这几乎是狗与生俱来的本能,比人要灵验得多。
兴许是发现了没人跟上,巷子里的洛普把头一回,对启睿钥招呼道:
“诶!弟,别傻站着,带带‘你老婆’啊!我选的地址是这块最安全的,而且我那儿干净着呢,甭担心!”
“你老婆”仨字落下瞬间,身旁猫儿的身形明显一怔,他才想伸手抚人,就被鹿涤打断了:“不用,”羞怯的红也一下就窜上了鹿涤雪白的脖子和脸,“我......我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我自己能走。”
说完,还先他一步扎进了巷子里:“好了,走吧。”
启睿钥还搞不清状况,就见洛普看着他又看看鹿涤,感慨似的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招着手让他们跟上了。
贫民区的街道宛如羊肠,七拐八弯的,洛普领着他们,不多时,便在深处一间昏暗小屋前站住了脚。
启睿钥紧跟着一顿,抬头一看,屋门旁挂着一块由珊瑚雕刻而成的装饰门牌——
“星火启明......”
鹿涤说着,望着牌匾,喃喃似的感慨了句:
“好名字。”
“是吧,”洛普笑着附和道,面上居然还有些骄傲,“这是我们俱乐部经理取的,坚强又充满希望是不是?”
鹿涤闻言看向洛普,不知为何,怔愣了片刻,眼神居然徐徐柔和下来,在昏暗的巷子里散发在些许微光:“嗯。”
嗯?
启睿钥听着二人的对话,再次打量起了这四个北冕字——
看得懂,可是读不懂,小狗的脑子好像还是不知何为“意境”,启睿钥就不禁歪了歪头,又挠了挠脑袋。
“哟,洛普。”
突然,身侧传来一声吆喝,就见有名不修边幅的男人靠在了不远处的墙边,嘴里叼着根烟,吞云吐雾地揶揄着:
“你个外地来的退役老甲师还不信邪,又在找人实现你那‘贫民窟机甲奇才’的理想了啊?”
鹿涤微微退了半步,什么也没说,只是蹙着眉,隔着口罩也要捂住口鼻,状似不喜烟气。
启睿钥见着,便掀起点口罩透过烟味嗅了嗅:又是个A,不过气味极淡,估计等级很低,还是个大A主义分子。
“去去去,”洛普驱赶着人,“你又没在舰队待过,懂什么?你鼻子是吸烟吸坏了?他们是什么等级你闻不出来啊?”
“嘁,带着两个残废Omega的残废,拽什么。”男人把嘴一撇,手里的烟一扔到地,就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了。
底层A的人物画像可真够差的......启睿钥不得不感慨,和鹿涤待久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么低级的A呢。
洛普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宽慰他们道:
“不好意思哈,你们甭管他,贫民区的人读书少素质低,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见谅、见谅,但是放心,我这里绝对没问题,来,请进。”
说着,洛普推开了俱乐部的大门。
瞬间,一股温暖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二人不约而同摘下口罩,屋内豁然开朗,灯光温和又明亮。
饭菜香气是从大厅深处一道门帘后散发出来都,也叫启睿钥的心也跟着一起亮了亮。
大厅虽然稍显陈旧,物件也少,狭小得像个客厅,但与外面的贫民区街道相比,是干净整洁了太多。
洛普一开门便拿过门旁的扫帚簸箕清扫起了烟头,笑道:“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理干净门口,对方才对着屋内呼唤道:“小......奥菲,快出来!来客人了!”
“啊?”一道清脆的女声顿时从门帘后响起,“噢,好,我马上就来!”
声音刚落,窸窸窣窣的,一个身着朴素浅灰加白衣裙的女人便擦着手,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女人生了一头微卷的棕长发,浅灰色的瞳孔很是特别,皮肤虽然细腻,但却是淡淡的小麦色,还有些淡淡的小雀斑,与洛普一样,不像伊塔人温润的模样,而对方身上矜贵优雅的气质也与贫民区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