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进尺的家伙。”而小猫居然没阻挠，只是瞥着他，骂着，然后任由他在身上蹭蹭，手也搂住了他。

鹿涤问他跟小洹相处得如何，启睿钥如实相告，觉得和小洹志趣相投。

说完，鹿涤就摸了摸他的脑袋，轻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们会相处得很愉快，小洹也已经很久没和别人说过这些了吧。”

是真的……

他有些讶异，小洹的爱好也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过，托此刻气氛的福，碧涧木与栀花桃子又在交融，启睿钥有幸搂着人嗅够了，补齐与猫儿短暂分离的空虚，才停下了亲昵，容光焕发。

可猫儿却不知为何还是有些忧愁。

“其实......”

沉寂了一会儿，鹿涤才抿了抿嘴，说道：“我父亲也是受形势所迫，所以才凶的，你不要介意。”

启睿钥一怔，若不是对方提起，他都快忘记一开始这事儿了。

“我没介意的，”他说着，伸手轻轻撩开对方略微掩住了眼睛的额发，“涤儿，你伤心了吗？”毕竟他们现在的形式也有受鹿家所迫？

“不，我不伤心，”可对方却摇了摇头，望向地面的眼睛却有些怅然，“我能理解家里的决定，我也知道......”

然而说到这，鹿涤沉默了，晴天般湛蓝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细雨，好像有些酸涩，微颤着唇，从鼻息间呼出口长长的气：“算了，我又和你说这些沉重的事干什么呢？”

“涤儿......”启睿钥不愿意看到对方如此酸涩，情难自禁地唤着，握住了对方的手十指相扣，“你放心，不管你想和我说什么，我都会细心听着的，你想对我说什么都可以。”

话语一落，鹿涤眼睛果然又下起了雨，却没机会掉落，就被猫儿自己拭掉了，说着：

“哼，你这家伙，尽会说些让人难堪的话，我看你就是喜欢让我难堪吧？”

猫儿的话是如此针锋相对，却紧紧扣住了他的手，体温炙热得，像是想和他融在一起。

所以，启睿钥想了想，他好像也不是很介意小猫喜欢说些难听的话。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挪了挪身子，好让对方依偎得更稳妥些。

可饶是这样，鹿涤的手指也还是不停地摩挲着他的指尖，似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其实，如果不是家里的维护，别说开机甲了，我应该是连进机甲学校的机会都没有的，更别说在刺伤一个贵族SA之后，还能生龙活虎的待在这样一个舒适的公寓里了。”

“所以我并不恨我的家人，我知道，在大哥和皇室结亲之后，家里还能为我争取到现在这样的出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大哥，皇室，结亲？

启睿钥敏锐提取到了关键词，他完全没想到鹿家还有这层关系，这是对方第一次和他提起这件事，也不知对方是不是觉得和傻子说这些没意义，或者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才没说的，一直以来，鹿涤对他说的都只是家里除开父母外，还有一个哥哥和弟弟。

难怪无论鹿涤还是鹿洹，都说“不想害了大哥”啊，启睿钥恍然，原是因为大哥是皇室成员啊。

他终于明了了，却也情难自禁去问：“涤儿，大哥是......？”

“嗯，”鹿涤终于不再瞒了，点了点头，率性应着，“我大哥其实是当今北冕座的皇后。”

什么？！

居然比他想的还要贵气，启睿钥是彻底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但没等他讲话，鹿涤便长叹了口气，又说：

“但这也是我最顾忌的地方。”

而后，在对方的娓娓陈述中，启睿钥终于知道了事件更深层次的影响：

“因为大哥是皇后，所以我不能去抵抗我的遭遇，毕竟，作为一个O，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我永远没办法‘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所作所为会对整个鹿家，乃至皇室的声誉都造成影响，引一发动全身，就算不谈这么大的，也是会对我大哥产生影响的。”

说到这的时候，鹿涤又抿了抿嘴，依偎在他怀中的身子又往深处靠了靠。

“外界总是在传，皇帝和皇后感情其实不和，”对方的声音有些颤抖，“就是因为鹿家那个嫁给皇帝的鹿渝没有那么贤良淑德，总是给皇帝摆脸，可是......”

“这怎么可能？”

鹿涤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你刚才也听到了，父亲总让我向大哥学习，因为他和我一点都不一样，我从没见过第二个比我大哥更温柔善良的Omega，茶艺、花艺、厨艺从来在北冕座都是数一数二，直到现在都是O专门学校的荣誉校友，要不是这样，皇帝又怎么可能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对我大哥一见钟情，求先皇指腹为婚呢？他绝不可能那样不尊重星座之首。”

“可是，人言可畏，”鹿涤哽咽了，“再澄清也抵不过始终有人生事，我......也不想再因为自己拖累大哥了，我之所以有机会开上机甲，其实都是他替我去游说父亲母亲，替我说了很多上层关系，我才能去做的，大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再让自己的任性惹得全部的家人跟着我一起遭殃？”

启睿钥有些愕然，没想到是鹿家所有人都身险囹圄。

细雨又笼罩了鹿涤的眼睛，从眼眶姗姗坠落，启睿钥便不由又心痛起来，伸手拭掉了对方滑落面颊的泪水：“涤儿......”

可谁料，鹿涤却反而啜泣一声，彻底哭了出来，却又固执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轻轻捶了他胸口一拳，好像不想让他看见：

“都怪你，总是害我变成这种样子，我明明都不想这样的，还不安慰安慰我？”

启睿钥忙捧起对方的脸，亲了亲，又细心将对方面上的泪痕擦干净了。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再说，鹿涤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启睿钥搂着人轻轻为对方拭泪，轻拍着人的后背，也很久。

做人真复杂啊，还是做狗轻松。

他想着，叹着气，直觉猫儿真不容易。

算了，小猫有“尖刺”他也不怕了。他干脆地环抱住窝在他怀里啜泣的鹿涤，忽然发现，猫儿确实是玫瑰，要剥开尖刺丛林后，才会触得到柔软馨香的花瓣。

希望搬到新住处之后，或者解除软禁之后，上天还可以让他像狗时候那样快乐，也可以让小猫体会到他狗时候一样的快乐吧。

启睿钥在暗自在心中祈愿着：

上天不赐予也没关系，他会努力，争取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