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家务,又是家务。
启睿钥烦躁了,不就是做了点家务么,这儿的人为什么总揪着这种小事说三道四的?
可转身一看,身旁的鹿涤却抿紧了唇,拳头攥紧到指尖都陷进了掌心里,面色凝重到,气温都跟着下降了几度。
启睿钥猛地一怔,不知道对方即将因此遭遇什么,反正绝对不会好。
“家务都是我要做的!”
于是,不等在场任何人开口,启睿钥便站到鹿涤身边,高声说道。
惊异之声四起,启睿钥扫视一圈,他老丈人沉默蹙起了眉,丈母娘惊异若有所思,剩下其他人就是八卦。
倒是小舅子,眼神亮了一瞬,躲在爹妈身后好奇打量地起了他和鹿涤。
一群人面上什么神色的都有,真跟签婚约那天似的。
启睿钥干脆又上前一步,将鹿涤挡在身后,开始原地装疯卖傻:
“难怪他总是不让我做,我都说了不让我做我就举报你,说你满足不了Alpha的需求,他还要拦着,原来,就是因为你们我才做不了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沉寂了。
“你为什么要做家务?”半晌,老丈人徐徐开口。
“谁让你们锁住我的?”启睿钥将嘴一撇,倒打老丈人一耙,“我在疗养院都有固定时间出门玩,结果现在每天都被你们锁在屋子里,不无聊啊?而且他做饭又好吃,我饭量大,那吃多了我就是浑身牛劲使不完,我不难受吗?”
他此话一出,本就死寂的场面更添了几分尴尬。
老丈人脸色也更难看了,丈母娘是一言难尽,但小舅子眼神滴溜溜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启睿钥不在乎,反正他“傻”他脸皮厚,干什么不行?尽管他也知道这样有损丈母娘家颜面,但不这么做,老婆恐怕就要受罚了。
但没想到沉寂片刻之后,老丈人的眼睛便只是微不可闻地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稍在他的臂膀上停留了会儿,居然压根不在意他的“胡闹”,转而又说起了鹿涤:
“小涤,你以后还是要多做家务,结婚了,哪有让A一直做家务的道理?”
说完,便对监管机构的人说道:
“可以了,各位请先回避吧,我们接下来有些家务事需要说说,这里大家一起检查过了,都没问题,”又对身后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说道,“李斯,带小洹和小启去书房稍事休息,我和艾尔有话要和小涤说。”
老丈人几声令下,监管机构的人便微微作揖退出了屋子,管家作势请小舅子和启睿钥挪步。
他老丈人这么做恐怕是为了维持家族颜面,可生怕鹿涤被问责,启睿钥又撒起泼来:
“为什么不让我做家务啊!我就是喜欢做家务不行吗?我——!”
话音未落,手上却突然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启睿钥怔了怔,回头一看,是鹿涤。
鹿涤抓住了他的手腕,将几颗棒棒糖塞进他手中,转而轻抚着他的脸,细声哄道:
“睿钥,不要闹,和小洹一起去玩吧。”
他看不出对方阻止他反抗的用意,可那双微微颤动的眸子似乎没在开玩笑。
最终,他垂下绷紧的手臂,只是语气难掩失落,攥紧了对方塞给自己的糖:
“......好吧。”
管家领着他和小舅子一起去了书房。
一直围绕身旁的栀花桃香霎时相隔甚远,鹿涤的行迹就此切断,惹得启睿钥心情很差,一进书房就往嘴里塞了根棒棒糖,自顾自地坐到了小沙发上,抓起一本故事书读起来,心不在焉的,丝毫不掩饰自己此刻十分不美妙的心情,把东西都弄得嗙嗙响,毫不理会鹿家二人。
反正他待在北冕座这么久,也算是了解到一些真相了,这儿的人值不值得笑脸相迎,是需要“筛”的。
目前为止,也就他的男妈妈、医生、涤儿三个人值得他惦记惦记,其他人爱怎样怎样,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尤其是A。
呵呵,巧不巧,接触过的A没一个好东西,真是够让他嗤之以鼻的。
谁料,从头到尾都没吭过一声的小舅子鹿洹居然神色小心翼翼的,眸子亮得跟俩灯泡似的凑上来了:
“诶,二哥夫。”
启睿钥直接当没听见,对方竟然还继续说:
“二哥给了你几颗棒棒糖啊?你要不分我一颗呗?我拿自己带的棒棒糖跟你换,我的是奶味的,可好吃了。”
随着对方的靠近,一股神似柑橘叶子茶的香气钻进了启睿钥的鼻子里,清爽得叫人心旷神怡。
可启睿钥含着棒棒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不屑:“不给,不要。”
人小鬼大的A小子,与鹿勋有七分相似,金棕发、碧绿眼,配色跟只金渐层猫似的,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大概8、9岁。启睿钥迅速定下了人物画像。
不过,气味还挺好闻,等级估计低不了。
“诶呀,二哥夫,”鹿洹游说起来了,不依不饶的,“你敌意别这么大嘛,是二哥让你和我在一起玩的耶,我叫鹿洹,水亘之洹,二哥夫你叫什么呀?”
启睿钥:......
竟敢用我老婆威胁我,臭小子!
他霎时瞪了对方一眼,却也没法儿了,只得咬牙切齿地抓起一本故事书,塞到对方手里,还重重往对方对方手里塞进一颗糖:
“启睿钥。”
“噗哈!”
没承想,鹿洹竟捧腹大笑起来,非但不生气,反而直接坐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跟他说起了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