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鹿涤说完,笔尖又往他脖子上抵了抵,启睿钥瞬间惊悚至极,想不到鹿涤不止长得像猫,行动更像猫,迅捷又无声,他转身送个客的功夫就被袭击了。
如果那个说过“他鹿涤一个Omega难道还能反了不成?”的倒霉爹在场,启睿钥保证,他肯定要狠狠给对方来上一口泄愤。
他抵着门背,好生劝说:“有、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鹿涤凶戾睨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扔了它。”
启睿钥一怔,捏紧了手里的粉色注射剂。
他不知道该不该扔,万一摔坏了要赔钱怎么办?
可小猫显然等不得他犹豫,吼起来了:“扔!”
“啊!”笔尖真戳上来了,启睿钥痛吟一声,“可、可是我不知道它多少钱,摔破了要赔咋办啊,我、我一分钱都没有,赔不起啊!”
脖子上的笔尖颤了颤。
“那给我。”鹿涤命令。
他抬手老实上交,对方一把夺过,又用笔尖逼了逼:
“听着,新来的,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但你这种用费洛蒙思考的A我见多了,我劝你别想着睡我,否则,我说过了,我会杀了你。”
启睿钥无辜眨了眨眼:“我没那么想。”
他最多妄想个亲亲,还是脸。
可鹿涤听完却什么也不再说,只是幽深地注视他。
启睿钥问心无愧,正大光明地盯着对方看,不由直感慨:哇噻,真漂亮,这么近看都这么精致,粉的鼻尖和嘴唇都像搪瓷捏的一样。
倒是鹿涤先拉开了视线距离,笔尖却凑近了,转了口锋:
“听好了,这里有两间房,里面那间归你,外面那间归我,除非有人进来,否则其余时间别靠近我、别和我说话,听清楚了吗?我们只是逢场作戏,别当真了,你要是有胆子违反我的要求,我也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凶巴巴的,可蓝眼睛却被灯光衬得闪亮,启睿钥觉得鼻间一直萦绕着一股香气,像栀子花掺上了桃子,嗅得人成了温水煮的青蛙,悄然之间就已醉生梦死,脑子晕乎乎的,腹间有股子弹上膛的冲动。
狗时候没绝过育的启睿钥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这里的人类居然会有这种特殊时期?启睿钥诧异,还在鹿家车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味道了,但人鼻子还是没有狗鼻子好用,现在才让他搞清楚来源及后果,没想到竟然这么生猛,跟要夺了人舍一样。
他嗅得受不了了,只得强撑意念放缓呼吸,减少摄入:
“我、听清楚了,但是等一下,可不可以先把笔放下,我需要离你远一点。”
再不拉开距离,他没自信把持得住。
脖子上的笔又是一颤,鹿涤犹豫了一会,将手中的注射剂扔给了他:“用它,往腺体上扎。”
说着,指了指后颈。
启睿钥脑袋嗡嗡,气息喘喘,抓着手里的注射剂,视线都开始重影了:“不会死吧?”
“死不了。”鹿涤说。
眼睛不会说谎,启睿钥看着人,抿了抿嘴,撕开了盒子包装,打开了针头盖。
然而,正当他准备往脖子上扎时,嗙——
鹿涤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拍掉了注射器,粉色药剂洒了一地。
“你还真是个傻子。”
架在脖子上的笔尖退下了,鹿涤猛地往他嘴里塞了颗胶囊,指尖温热,触到了他的唇。
“唔!”猝不及防,启睿钥差点噎着,来不及回味,手动顺起喉咙来,“咳咳。”
鹿涤给他扔了瓶水,然后自顾自走到了茶几旁,扯了扯藏在衣领下的颈链,扯不掉,又愤恨咬了咬嘴唇,便就着水吞了颗胶囊,给他甩过来一张小凳子:“在那儿待着,没我的允许,不许动,否则杀了你。”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但启睿钥分明也看见了,小猫握着水杯的手在疯狂地颤抖。
他貌似发现了一只正在逞强的猫。
启睿钥接过凳子坐下了,但凳子太小,他坐下时还得蜷着腿。
鹿涤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客厅对角的沙发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姿态活像只随时准备殊死搏斗的流浪猫。
原主的某种属性对鹿涤来说或许存在巨大威胁,启睿钥想。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啊?”
没有歹念的他问心无愧,喝了口水,瞥了眼散落在地的注射剂。
对方打量着他,似乎又在评估他的可信度。
“Omega情热期靶向促进激.素,Alpha禁用,”半晌,对方还是说了,“不过用了也死不了,顶多ICU抢救罢了,能活,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疗养院难道连基础的生理知识都不......”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叹了口气,“算了,我怎么会和字都不识的傻子讲道理。”
“嘿嘿。”启睿钥下巴抵着膝盖,摇着手里的水瓶,适时回了个傻笑。
好一个夺命试探,不过他说过什么来着?疯傻子人设就是无敌,干什么都会“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可是,启睿钥现在有自己的想法需要实行。
“那个,”他与对方沉寂半晌,按耐不住了,抱住自己的腿,歪了歪脑袋,声音轻轻的,“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了,那我可不可以说说我的要求?”
鹿涤再次露出了探测的审视,许久,才开口:“说。”
启睿钥凝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想回去,揪出那个毒死了自己的仇人,为自己报仇,也为主人手下的其他赛犬好朋狗保驾护航,就算不谈这些,他也想回家。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先在这里活下去。
现在,他已经和鹿涤绑定婚约,且鹿涤也有足够的生存资源,那么,眼下除了攻略鹿涤、让对方接受自己外,别无其他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