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谢昀亭还没得意三分钟,耳边就传来陈凛冷冰冰的一句:“你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这话像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谢昀亭刚才的神气全都没了,他瞬间变成落汤鸡:“为什么?”
陈凛睁开眼,看他,心里也纳闷:“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谢昀亭追着问:“那你这两天为什么睡着啊?”
陈凛想了想,很笃定:“你身上的味道。”
谢昀亭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也没什么怪味儿啊。”
陈凛:“反正就是能睡着。”
谢昀亭第一个反应是,靠,那以后不能跟陈凛睡一张床,不是要他老命吗。
老天爷,天都塌了啊。
他惴惴不安地觑他:“那我身上是有什么神秘磁场干扰你的脑电波,还是有蒙汗药,你闻一下就睡过去。你闻一下,我想看看。”
说着,谢昀亭就把自己的胳膊放到陈凛鼻尖底下。
陈凛用指尖挪开,说:“你也觉得离谱是吧。”
谢昀亭看陈凛言之凿凿的表情,心里都在滴血,若无其事地说:“嗯,完全就是歪理,要说因为我身上的味儿,有什么科学根据。绝对不可能!”
陈凛摆事实讲道理:“那天晚上,我出来喝水,你抱了我一会儿,我回房间就能睡着了。”
“……”
谢昀亭盯了他一会儿,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去他丫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儿,老子不干!
陈凛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真的。”
谢昀亭脸都黑了。
对视片刻后,陈凛慢慢松开他的手:“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要,陈凛就侧过身,给谢昀亭留下一个后背。
谢昀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吧,他做不到,不走吧,那他成什么了?
谢昀亭挣扎了一会儿,他妥协了,问:“要我怎么做。”
陈凛转过身,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让我抱会儿。”
谢昀亭感觉这事情的走向真是有够操淡的,抱一会儿才能睡着,什么鬼啊。
可真的接受这个设定,谢昀亭就想起小时候自己不也是天天搂着那只破毛绒熊,才能勉强睡着。
两种场景诡异重合在一起,有种微妙的宿命感。
谢昀亭不由得笑出声:“喂,陈凛,我是你的阿贝贝吗?”
陈凛:“什么阿贝贝?”
谢昀亭用指尖卷着他的头发绕圈圈,笑着说:“小孩子不都是那样吗,要抱着点东西才能睡着,什么毯子毛巾破娃娃啊,我妈把那玩意叫做阿贝贝。”
陈凛:“我没有。”
谢昀亭笑:“你小时候没有,长大后就有。”
陈凛:“是吧。”
谢昀亭追忆往昔,目光都变得柔软:“我妈说小时候我抱着阿贝贝才能睡着,谁抢走它我就哭。”
陈凛没有这样的经历,不知道说什么,问他:“那后面为什么不用了。”
谢昀亭:“长大了,哪还能一直抱着阿贝贝睡觉啊。我妈也那么想的,有天就把阿贝贝放到门外,说阿贝贝要离开了,让我跟阿贝贝告别。然后我就戒掉了。”
说完,谢昀亭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没准哪天你也能戒掉我就能睡着吧。”
陈凛迟疑:“……不能吧。”
谢昀亭哼了声:“我就知道你会那么想。不过,跟阿贝贝告别之后,我哭了很久,你也会哭吧。算了,你还是别哭了,这是好事儿,没什么好哭的。没准那时候我躺在你身边也能睡着了。”
陈凛:“……嗯。”
谢昀亭指尖穿过他细软的发,蹭了蹭,问:“还要抱吗?够了吗?”
陈凛:“应该可以了。”
谢昀亭重重叹口气,有点哀怨,只觉自己命苦至极,亏大发了。
想着,他恶狠狠地在陈凛嘴上嘬了口:“这也是我的气味儿!说不定效果更好!”
陈凛眨眼:“好像是。”
谢昀亭用大拇指蹭了着他的嘴唇:“想我亲你就直说。”
陈凛笑了,给他下指令:“过来亲我。”
谢昀亭轻啧一声,身体却诚实,低头用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堵住那张嚣张的嘴。
陈凛被吻得喘不过气,就伸手推了推他。
谢昀亭这才松开,却仍含着他的唇瓣轻轻咬,说:“下次想要,就好好说话。”
说完,谢昀亭松开他,大步转身离开休息室。
谢昀亭缓缓躺倒在沙发上,他盯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茫然。
无论怎么说服自己,这种用完就被扔的感觉,说不出的不舒服,像是吃了一口没煮熟的饭,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现在抱抱完就走,他都那么难受,要是真睡了,拍拍屁股让他滚,谢昀亭没办法想象,也不敢想,更不能接受。
那他成什么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炮友完事儿还搂三分钟说会儿騒话呢。
谢昀亭越想越憋屈、窝火,他猛地坐起身。
这事儿怎么想都没道理,明明陈凛闻着他的气味就睡着,他躺在身边反而睡不着了。
谢昀亭心里不信邪,他起身走到休息室,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不确定陈凛有没有睡着,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等走到床边,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陈凛的侧脸时,突然想起那天他偷偷摸摸走进休息室,要拔陈凛的头发。
谢昀亭心里泛起一丝警觉,后颈的汗毛刚炸开,想转身后退,然而已经晚了。
陈凛突然睁开眼,猛地攥住他的手腕,狠狠把他掼在斗柜上,冷冷地说:“你干什么!”
谢昀亭疼得眼冒金星,后腰一阵剧痛,他看着陈凛像是变了一个人,脑子里快速闪过上回被陈凛掐住脖子的画面,顿时失声大喊:“老婆!是我!谢昀亭!”
陈凛浑身一震,看到自己的在做什么,脸上浮起一丝茫然。
他缓缓松开手,轻车熟路地翻开斗柜的医药箱,把活络油扔给谢昀亭。
“擦擦吧。”
谢昀亭一时间没动,他盯着陈凛,问:“你没睡着吗?”
陈凛整理医药箱的动作顿住:“睡着了。”
谢昀亭就有点明白了,半晌才艰涩开口:“所以你才不让我睡在你身边?”
陈凛:“嗯,你会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