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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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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一楼大堂,谢昀亭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嗖地一声把空盒扔进垃圾桶,转头问陈凛:“现在去赵启兰女婿那里?”

陈凛摇头:“还是要见赵启国。”

谢昀亭手指蹭了蹭下巴:“门都进不去,怎么见,在这里蹲着?”

陈凛瞥了他一眼:“你过来。”

谢昀亭就凑过去,就见陈凛点开手机,刘雅芳刺耳的咒骂声瞬间炸开———老太婆都八十多了,还能活几年?等着吧,人一咽气,房子不就空出来了?

谢昀亭惊:“你录视频了?”

陈凛:“嗯,以防万一发生肢体冲突,算是录像取证?”

谢昀亭不爽地哼哼:“好啊你,早就想好办法了吧,还在那儿诓我。”

陈凛拍拍他:“你去拿个大喇叭过来。”

谢昀亭:“怎么?”

陈凛一本正经:“其实有时候我也挺彪悍泼辣。”

谢昀亭乐了,他大剌剌地把胳膊压在陈凛肩头:“你这样,我要爱上你了。”

陈凛:“哦。”

谢昀亭挑眉:“你接受挺良好啊。”

陈凛说:“情理之中。”

谢昀亭看着他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松弛跟自洽,顿时嗓子眼儿发紧,他凑到陈凛耳边,说了句:“老婆,我好想亲你噢。”

陈凛瞥他:“喝你的牛奶。”

谢昀亭笑了下,他强压着把人拽过来亲一顿的冲动,喝了口牛奶润嗓子,说:“刚刚那个老奶奶就有大喇叭,两脚油门就到,我们去那儿拿吧。”

陈凛没意见。

这个金属资源回收站的规模比陈凛想象中还要大。

里面亮晃晃的铁皮、锈迹斑斑的钢筋,传送带轰隆隆转个不停,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们过来时,江植正蹲在废铁堆里面,裤子膝盖上蹭得全是黑灰,嘴里还叼着根烟。

谢昀亭说话拽得二五八万:“你奶奶呢,我们过来借个东西。”

江植慢悠悠抬眼。

亮得人睁不开眼的巨型金属堆里面,陈凛那身笔挺板正的黑白西装显得特别扎眼,衣角还蹭着一大块黑油,跟西装的精致劲儿格格不入。

谢昀亭歪着身子,外套松松垮在肩头晃荡,皱巴巴的衬衫敞着两颗扣子,他的胳膊搭在陈凛肩上,另一只手拎着牛奶盒。

两人风格迥异,却特别般配。

冷不丁瞥见江植盯着陈凛看,谢大少不爽了:“你看哪呢。”

“这我媳妇儿。”

陈凛脸色平淡的,又好似笑了下。

流水线传送带运转发出轰鸣的噪音。

江植被谢昀亭这一嗓子呛得直皱眉,随手把烟头在废铁疙瘩上按灭,不冷不淡地问:“借什么东西?”

谢昀亭说:“就你奶奶的那个大喇叭,借我们用用。”

江植就转身去拿了。

谢昀亭胳膊还挂在陈凛肩上,他喝了口牛奶,含糊地问:“你跟他有故事啊?”

陈凛不太喜欢这个地方,气味大,又吵,但还能忍。

他皱了皱眉才说:“不认识。”

谢昀亭:“哦。”

没几分钟,江植就拎着大喇叭出来了,金属外壳还沾着油渍。

谢昀亭单手接过,转着喇叭上下打量:“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江植往废铁堆上一靠,眼神带着股挑衅的劲儿斜睨过来:“那上面不是写着字呢,你幼儿园毕业?”

谢昀亭受不了江植那装逼样:“这漆掉得连个按键印子都磨没了,你把字从里面抠出来?”

江植被噎住,伸手捞过喇叭,跟他说明起来:“这是录音,这是播放,声音放大减小……”

谢昀亭:“行,谢谢了。”

陈凛想起件事,问江植:“对了,你这里有雨伞吗?”

江植看他:“你等一会儿。”

片刻后,江植拿着柄裹着透明塑封全新的黑色长柄雨伞走出来,他递给陈凛:“你看下能用吗?”

陈凛拆了塑封,撑开:“可以。”

江植:“嗯。”

陈凛:“谢谢。”

两人借到东西,就往回走。

回到车上,陈凛点开视频,将喇叭凑近手机扬声器,按下录音键开始录音,完了之后,他播放了一遍。

谢昀亭:“还行,听得挺清楚的。”

陈凛:“那就好。”

谢昀亭看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说了句:“我发现你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心机好深噢。披着羊皮的狼,扮猪吃老虎。”

陈凛:“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谢昀亭吊儿郎当地笑:“你这不是带坏我。”

陈凛抬眼看他,淡声说了句:“秦现对谢家很有兴趣。”

谢昀亭笑不出来了。

秦家在南延扎根多少年了,谢家那点底蕴根基,在秦家面前压根不够看的。

谢振荣当年起家那会,就没少遭到南延那帮老牌势力的打压,秦家更是其中的主力。

秦现是秦家下一任接班人,想吞并谢家很正常。

秦现要是完成当年秦丛闻没做成功的事儿,既能壮大秦家势力,又能证明自己,一举两得。

想到这儿,谢昀亭瞬间眉头一皱。

更糟心的是,谢振荣外面还有一个宝贝得不行的私生子,绝对不会把谢家交给他,肯定留着后手,说不定哪天就把他踢出局,转头就把那个私生子接回谢家主持大局。

真的是内忧外患。

谢昀亭心思千回百转,又琢磨出其他事:“秦现找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件事吧?”

陈凛坦诚:“我拒绝了。”

谢昀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嘴角一勾:“为什么拒绝啊,难不成因为我?”

陈凛沉默了片刻,只淡淡回了句:“……没有。”

谢昀亭啧了声,随口说了句:“说实话,有点伤心。我以为咱俩多少能谈点感情。”

在这一瞬间,谢昀亭不可遏制地冒出个念头:有朝一日,陈凛也会那么对他么?

-

两人带着喇叭重新杀上门。

谢昀亭先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高声喊道:“赵启国先生!我知道您在家,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想跟您聊聊!”

过了一会儿,刘雅芳在门后像点着的爆竹似的,扯着破锣嗓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全喷在门板上:“你们这群臭苍蝇投胎的玩意儿!赖在我家门口嗡嗡叫!咋不找茅坑淹死自己?当老娘怕你们?我非泼你们一脸屎尿,再扒了你们的皮!赶紧给我滚!滚!”

谢昀亭说:“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刘雅芳叉腰:“好哇,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是想扒我的皮,还是喝我的血?来啊!今天谁怂谁是孙子!”

谢昀亭没做过这种事,说实话有点紧张。

陈凛倒是十分从容淡定:“开始吧。”

谢昀亭按下播放键,喇叭里猛地炸开刘雅芳的声音——老太婆都八十多了,还能活几年?等着吧,人一咽气,房子不就空出来了?

两梯四户的走廊本就狭窄,再加上这声音穿透力极强。

刘雅芳当下就听见了,她的脸涨成紫猪肝色,脖颈的肉跟着剧烈颤动。

她猛地拉开门,二话不说抄过赵浩钢端着的水盆,扬手将塑料盆往前一倾,混着菜渣的脏水泼过来。

谢昀亭是真没料到刘雅芳连句话都不讲,抄起盆就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不讲武德!危!

好在陈凛一直都提防着。

刘雅芳刚扬起水盆,陈凛就手疾眼快,一把扯住谢昀亭往后拽,同时啪地撑开伞。

烂菜叶子混着馊水全拍伞面上,溅得哪儿都是。

谢昀亭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嗷嗷叫——他老婆这一手简直帅炸了。

陈凛回头给他使了个眼色。

谢昀亭抄着喇叭,大摇大摆地从伞后头探出身:“我说,你们也太过分了吧,一言不合就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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