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大筒木一乐的压力。
绳树也觉察到失言,憨笑起来,试图转移话题。“对了,这次我的带队上忍是大蛇丸大哥!”
“哦?大蛇丸君也带学生啦?”手打师傅笑对大蛇丸,可以称得上是瞬间冰雪消融了。
“是呢。”大蛇丸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话题会偏到自己这里,于是客套的答了一句。
“辛苦了,大蛇丸君,”他豪气地把一大勺叉烧扣在大蛇丸碗里,“给!”
真是会做生意啊,手打。
“一乐拉面是全木叶最棒的!”吸溜着面,我对拉面师傅露出了自认为真诚的微笑。
“当然的。”手打继续揉面。
所以再加一勺叉烧呢?
“不,是整个火之国最棒的。”我再接再厉。
“额,谢谢。”他想摸摸后脑勺,怕粘上面粉,手又放了下去。
“是五大国……唔……”
话音未落,碗里多了好几片叉烧。
我转过头,大蛇丸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因为这里的人没有给别人夹菜的习惯,我疑惑了一小会儿。
随后便觉得释然了,还产生了亲切的感觉。在我过去生活的地方,亲近的人之间给对方夹菜是代表着关心的平常举动。
亲近的人吗?
和大蛇丸。
无论如何,叉烧还是很赞的。
“谢谢大蛇丸大人啦。”我冲他说。
他没有回答,只是勾了勾嘴角。
无法分辨那能否算作一个微笑,以他的性格,嘲笑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类似于“你这为了多得一份叉烧恭维手打的样子真是够了”这样的心理。
“说起来,大蛇丸大哥,”绳树贼贼地说,“任务中我是不是也得叫你大蛇丸老师啊?”
“随便你。”
“那大蛇丸老师请客吧,我想再来一碗海鲜拉面。” 少年一副强撑着的理直气壮。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掏出钱币放在桌子上,对手打说:“再来一碗海鲜拉面。”
“加章鱼粒。”绳树嘴里塞着面条,含混不清的补充道。
我扶额,原来带队上忍请吃饭的传统这时候就已经有了。
大蛇丸出发的那天,我从一片朦胧的鸟鸣声中醒来,朝窗外望去,太阳已经升到了当空,模糊的日晕在云层里漏出点点金光。
大概是因为中午才集合,他仰躺在不远的叠敷上,罕见的睡了懒觉。
我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爬起来,却还是惊醒了他。
“对不起,又吵醒您了。”
“你的‘对不起’多得让人头疼。”
我抿了抿嘴,不敢再道歉,扯过枕头边的家居服套在身上,一溜烟儿跑进了厨房。
午餐比往常简单,很好弄。整理好行装,大蛇丸也走了进来。
我便不再管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鸡蛋,拿着毛巾进了浴室。
等我洗完澡,他已经吃过午餐,正背对着我在门口换鞋。
“一路小心。”我说。
他转过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我。
打开后,正是我画的“绳树之死”那段剧情。
“画得不错。”
他拍拍我的脸颊。凑近的时候,耳环微不可察地响动了一下,发梢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气味,接近薄荷的凉意.
我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
热的。
我脸红了。
看此人一副逗猫逗狗逗得很愉悦的表情,想来红得一定非常明显了。
送走大蛇丸,我坐在葡萄藤架下发呆。主干上爬满了浅薄细密的青苔,趴上去细看,也有好几层,老的已经干枯成接近树干的棕灰色,年轻的还是嫩黄色。一片叶子的阴影投射在另一片,组成各样深色的几何图形,在新鲜的阳光中绿得有些不真实。扬起头,葳蕤藤叶的缝隙里洒出同样蓝得不真实的天空。
忽而想起,草子死去那几天也有这样好的太阳。
那天像是睡了一个世纪,直到地动山摇的敲门将我惊醒。捋着头发跑去开门,一个戴着猫脸的暗部蹦出来,放低手腕,递给我一张纸。莫名感到嗓子紧得快要喘不过气,没有伸手去接。暗部伸出的手,机械的等待着,僵持着。也没有催促我。因为有很多字不认识,所以麻烦他念给我听。
最终却也没有听清多少,脑子轰轰地回响着“春原草子”、“殉职”“特函通知,敬请节哀”等字眼。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人在巨大的悲伤中是会吐的。
每一个细节竟然都记得异常清晰。
绳树不会再死去了吧。
既然大蛇丸都已经安排妥当的话,就一定不会再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