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说完,头也不敢抬,生怕周宴然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掐死她。
左浠诺看着那个精美的果篮,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赵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赵婷,”左浠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吗?”
“我……”赵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而已。”左浠诺淡淡地说道,“那些所谓的‘证据’,那些煽动同学孤立我的话,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赵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什么!那是……那是大家本来就那么说的!”
“是吗?”左浠诺冷笑一声,“那周氏集团的内部文件,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赵婷,你父亲只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他是怎么拿到周家绝密档案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赵婷耳边炸响。
她惊恐地看着左浠诺:“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左浠诺打断她,目光越过赵婷,看向站在门口的欣儿,“重要的是,是谁在背后递刀子给你。赵婷,你父亲让你来道歉,是为了平息事态,怕周家报复。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给你递刀子的人,现在正躲在暗处,看着你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替人受过?”
赵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些打印纸上的内容极其隐秘,她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是一个匿名的人把文件塞进了她的书包,并附了一张纸条,暗示她只要揭发左浠诺,就能帮父亲在生意上获得周家的青睐。
她一直以为那是机会,却没想到……那是陷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赵婷慌乱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只是……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
“真相?”周宴然冷笑一声,走到赵婷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赵婷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
“这就是真相。”周宴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昨晚左浠诺收到的那份PDF打印件的一页,上面清晰地印着周明远的签名和挪用公款的记录。
他将那张纸甩在赵婷的脸上。
“看清楚,这才是你所谓的‘证据’的真相。你妈当年的病,是因为没钱治拖死的,而钱,是被周明远挪用了。你拿着伪造的文件来羞辱一个受害者,赵婷,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赵婷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周明远……周叔叔不是好人吗?他怎么会……”
“好人?”肖俊南冷哼一声,“赵小姐,回去告诉你爸,做事要长点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就是你们赵家的本事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楚雪瑶和林杏夏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赵婷,”楚雪瑶看着赵婷,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这位是赵叔叔公司的法律顾问,也是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的。他说……有些话,或许应该让你听听。”
那个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走到赵婷面前,语气公事公办:“赵婷小姐,我是赵绍华先生的法律顾问。关于您父亲公司最近的一笔贷款,我想我们需要谈谈。这笔贷款的担保人,似乎涉及到了一位叫周明远的先生。而您父亲让您来道歉,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同学情谊,更是因为……他怕事情闹大,会影响这笔贷款的审批。”
赵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律师:“你说什么?贷款?担保人?”
“没错。”律师叹了口气,“赵小姐,您父亲是为了自保。他怕得罪周家,也怕得罪周明远,所以只能牺牲你,来这里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但他没想到,这场戏的剧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病房里一片死寂。
赵婷感觉天旋地转。她一直以为父亲是爱她的,是为了正义才让她来道歉。可现实却是,她只是父亲生意场上的一个筹码,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不……不会的……”赵婷崩溃地大哭起来,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左浠诺看着痛哭流涕的赵婷,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
这就是人性的丑陋。在利益面前,亲情、友情、正义,都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左浠诺在想高高在上的赵大小姐原来也有弱点,并不是金刚不坏之躯。她也和凡人一样,害怕受伤,害怕被利用。
哽咽在喉咙里想安慰她的话,突然在这一瞬间被吞没进了喉咙里,她的喉咙瞬间像被棉花堵住一样,一句话都没法吐出来。
阳光折射进来的光映在了地上,而周宴然此刻的侧脸在左浠诺眼里看来却是那么的好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他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所说的娶她那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