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警察要找姜元炳,就很有可能在药铺盯梢。但药铺门前空无一人,目之所及处,也没有可疑的车辆和人员。
他看了一眼表,已将近凌晨一点。这天应该是12月23日,还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了。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各种概率,终究决定赌一把。
说起圣诞节……他可不想在这里度过。
他再次拉低帽檐,寒风凛冽,像冰刀割在脸上。他装作深夜过路的劳工,走上清冷的街道。穿过马路,他尽量贴边行走,将自己隐没于店铺雨棚下的阴影中。
走到回春堂门口,他不经意捏住门把手,门没锁,他一扭便打开了。他闪身进门,再轻轻关上,这次,从里头插上了插销。
药铺内寂静无声,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这时才发现没电了,只得把成了板砖的机器塞了回去,摸黑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他沿着楼梯向下,终于走到了地下仓库门口。他再次摸到智能眼镜的开关,过了几秒,网络连接成功的提示果然响起,片刻后,尤达富有磁性的嗓音久违地响起:“你终于回到这里了,那位曾先生没有为难你吧。”
江隋推开地下室的门,颇有些解气地说:“无所谓,以后他就再也为难不到我了。”
走进地下仓库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深处墙面上闪现的那股幽蓝色的光。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脸上洋溢出微笑:“1点38分,Bingo!和我想的一样!”
尤达满满人机感的情绪价值及时送上:“你是对的,前两次,我们观察到虫洞的时间,恰好都在凌晨1点半到2点之间,做的很棒,Emory!”
江隋顾不上吐槽他过分多余的夸赞,只顾着朝最里头那堵灰墙奔过去。一刻都不想耽误,他现在就要回到他21世纪的温暖新家。
当他走入那团蓝黑交织的光影中是,感到四周都是风。他持续往里走,再往深处走,来时遇到的彩色强光再次亮起。
两分钟后,身后出现一股推力,他顺势跨出一步,视觉再次恢复时,已经回到了96年后回春堂的地下仓库。
仓库屋顶上那盏幽暗的顶灯依旧亮着,周遭安静极了,他几步冲到门口,那把锁还好好挂在门上。
江隋仿佛卸下了重担,几乎要坐到地上去……这段时间一桩接一离奇的经历几乎将他掏空。他转动走之前留在锁孔中的钥匙,“咔嚓”,挂锁松开,他轻轻推开门,试探地侧耳聆听楼上的动静。
整座屋子万籁俱寂,外边街道上时不时掠过行车与警笛的声响——曼哈顿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深夜。
他打开楼道里的灯,平静依旧,走到一层铺子,发现大门的锁被撬开了,但外面的铁门却拉着,尽管锁也被打开了。
穆城这个疯子……但他一定是没找到他人,只好死了心。
江隋现在觉得,自己躲到地下室的那一刻,就拉黑了那位少爷所有的联系方式,这个行为简直英明神武,不然照这阵仗来看,还没穿到96年前,手机已经被打没电了。
他再次回到负一层,把仓库那把挂锁拿来,临时锁了外头的铁门。这时,连日惊魂带来的疲惫如泰山压顶,他迈开酸软的腿,上楼睡觉去了。
尽管困倦,那一夜他也没敢睡太久,第二天一早,他就被一股强烈的不安叫醒,火急火燎出了门,替这间房子装上了最新的安保系统。
尽管他已深陷债务危机,这笔钱仍是省不得的: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前男友的入室抢劫。
当他发短信把这件事告诉莫太太时,老人家几乎秒回了电话:“Emory啊,我就说得有人看着这铺子,你看,可不就遭贼了!你人没事吧?”
江隋当然隐瞒了撬锁的是自己前男友的部分事实:“哦,我那时听见声响,下楼看的时候,那伙人就跑了,倒是没发生什么危险,也没丢东西。”
莫太太在电话那头长出一口气:“菩萨保佑!小江啊,也是我疏忽了,这楼下大门早该换了,你把收据发给我,我来给你报销。”
莫太太的通情达理令他感到一丝慰藉,他挂了电话,余光瞥见挂在衣帽架上那件1929年穿来的呢子大衣。
出于好奇,他取下大衣,仔细翻了翻,在内衬口袋里,竟然找出了两枚金币。一面刻着自由女神像,另一面是两头振翅飞翔的鹰。
女神面还刻有年份:1923。金币很新,光泽耀人。江隋拇指摩挲币身的精巧刻纹,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