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吃完午饭回到二楼,卧房门一关上,欧阳彤便提醒小表妹:“苟莹......”
“我得先洗洗眼!”姚昕昱把羽绒服扔到椅子上,扬脸儿观赏起墙上挂的那幅画,一边夸张地哀叹:“你说这样的美人儿,我怎么就碰不到!”
欧阳彤眉尖微蹙,不客气地说:“你近视啊,看不出那是个少年郎?!”还美人儿呢!
姚昕昱嬉皮笑脸地分辨:“在腐女眼里,他就是美人儿!”
欧阳彤不想跟她啰嗦,径直扬了下手机:“两千,要不要了?”
“要要要!”姚昕昱立刻收起顽劣之态,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的羽绒服上,郑重其事地说:“姐,你知道夜猫子学长吧?”
“嗯!”
“他跟苟莹是亲戚!”姚昕昱歪头想了下,继续说:“他俩是异姓......那就是表姐弟,我的消息绝对可靠!”
欧阳彤换好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在手机上快速点击几下,提醒小表妹:“两千,转给你了!”
姚昕昱开心地收了钱,一脸神秘地说:“夜猫子学长说,初中以前的苟莹,不是现在这种中性风,而是大家眼里的小公主!”
欧阳彤脑海里立刻浮现:一双明亮且湿漉漉的大眼睛,身穿粉色蓬蓬纱裙,头扎粉色丝带,脚穿偏带粉色小皮鞋,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小苟莹!
“转变发生在初一,”姚昕昱说,“苟莹母女在家里DIY蛋糕,她妈妈手机突然响了,因为双手占着没法接,苟莹就替她妈妈接听了。”
姚昕昱故意卖关子:“姐,你猜是谁打来的?”
这有什么难猜的,欧阳彤脱口道:“她爸的小情人呗!”
“真乃神人!”姚昕昱冲表姐竖起大拇指,语气陡然转为鄙夷:“那个坏女人特张狂,讽刺苟莹她妈妈人老珠黄,生不了儿子;还说识相的话,就该主动提出离婚,别再用‘恩人’之名绑架男人!”
“恩人?什么意思?”
“苟莹她爷爷以前下过乡插过队,冬季用自制的煤球在窑洞里取暖,封闭太严差点儿煤气中毒死掉,关键时刻被苟莹她姥爷给救了!”
话虽绕口,欧阳彤还是听明白了,随口问:“苟莹她姥爷也是知青吗?”
“不是,好像是生产队的会计!”姚新昱随即又补一句,“他家祖祖辈辈都是那儿的人!”
欧阳彤顿时领悟:苟龙虎之父后来返城,结婚生子后,为报答那个生产队会计的救命之恩,便让自己儿子娶了对方的女儿。
“苟莹她妈妈......长什么样?”欧阳彤本想问,她妈妈是不是长得土里土气,所以才遭丈夫嫌弃。“土”字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在背后那样说长辈不太礼貌,会给小表妹做出坏榜样。
姚昕昱在手机上点几下,伸给表姐:“苟莹她妈妈年轻时的照片!”
欧阳彤伸手接过手机查看。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身穿长及脚踝的黄色碎花长袖连衣裙,一手拿着遮阳的草帽,一手撩起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年轻女子唇角噙着一缕微笑,目光深邃且温柔地望向远方。
欧阳彤不禁惊讶:这样集优雅、温婉、浪漫、清纯于一身的女子,比专卖店里出现的那个女人强太多了,苟龙虎竟也舍得背弃!
转念一想,自己前世样样出挑,不一样被林玉生背叛了吗!
她把手机递给姚昕昱,后者眨了眨眼,求认同似地问:“这是苟莹她妈妈上大学时,去呼伦贝尔大草原旅游拍的,漂亮吧?!”
欧阳彤点头赞同,心里却暗自叹息:男人出轨......是不需要理由的,比如前世的丈夫林玉生,还有苟莹的爸爸苟龙虎!
想到这儿,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却被小表妹下面的话打断:“苟莹找她爸爸说理,她爸爸却说,那是大人的事,让她小孩子少管!”
“夜猫子学长说,苟莹哭过、闹过、绝食过、自残过,通通都不管用!从那以后性情大变,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苟龙虎不满父亲让他娶恩人女儿,便以频繁出轨她人抗议;苟莹不满父亲背叛母亲,便一改往日的淑女风,以叛逆的中性风无声抗议。
这父女俩的行事风格,倒是挺相似的!
欧阳彤莞尔一笑,若无其事地说:“中性风既不违法也不违规,苟莹这样装扮,也无可厚非吧?”
“姐,我要批驳的不是她的中性风!”姚新昱提高声音:“苟莹花钱如流水,身边聚集了几个狗腿子,整天在学校里惹是生非!”
欧阳彤:“试举一、二、三例子!”
怎么说话跟老师似的!
姚新昱瞥了一眼表姐,说:“老师讲课时,她们在教室后面铺垫子做瑜伽;趁学校保安没注意,把一头大肥猪赶到教室里,吓得大家纷纷跳窗躲避;更过分的是,她上厕所插队被指责,就和狗腿子把那个女生堵在厕所里殴打......”
欧阳彤忙问:“结果呢?”
“被她家长用桃木棍打了呗!”姚昕昱很是幸灾乐祸。
欧阳彤悻然道:“她爸爸倒是下得去手!”如果不是他背叛家庭在前,苟莹又何至于变成这样,真正该被棍棒教训的是苟龙虎!
“哪儿呀,是她妈妈打的!”姚昕昱见表姐深感意外,一脸得意地说:“夜猫子学长说,苟莹她妈妈打她时,专门召集家族所有孩子现场观摩......”
“她妈妈当众说,与其苟莹以后变成社会毒瘤,还不如现在大义灭亲,自己亲手打死她,也算为民除害了!”
欧阳彤暗叹,苟莹她妈妈倒是个明理、刚烈的女子!
姚昕昱换了个坐姿,又说:“苟莹跪着挨打时挺直腰板,既不哭也不求饶,挺坚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