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茸对跪在椅子上的宝贝说:“这碟梅花酥酪里有甜酒,小孩子不能吃哦!”
“不妨事的吧?”宝贝撅着小嘴,仰脸看着茸茸,幽幽地说:“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只是一个小孩子模样的灵魂呀!”
“那也不行!”茸茸伸手捏了捏宝贝的鼻子,笑着说,“小孩子模样的灵魂也会醉!”
“那好吧,我晓得了!”宝贝甜甜一笑,伸手拿起切成小方块的豌豆黄,秀秀气气地放进嘴巴里,开心地赞道:“嗯,滑滑的、甜甜的,吃到嘴里就化了,好吃!”
茸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那碟子豌豆黄挪到宝贝面前,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妈妈人呢?”
宝贝回道:“莘叔叔把妈妈送回家了!”
“莘叔叔?”茸茸眉毛一耸,惊讶地问,“你怎么不叫莘哥哥了?”
宝贝闻言,一反之前的活泼,腼腆地小声咕哝:“莘叔叔跟......妈妈那个......我再叫哥哥,就乱辈分了!”
茸茸歪着头,盯着宝贝的脸,紧张地问:“那个是哪个?”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宝贝被茸茸追问急了,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不说话了,伸手去拿桌上的抹茶马拉糕,刚尝了一小口,便啐道:“有点苦味,不好吃!”
原来你喜欢吃甜食呀!
茸茸好笑地抿了一下双唇,连忙从桌上的碟子里拈起一小块山楂糕,递到宝贝嘴边:“你尝一下这个,酸酸甜甜,挺好吃!”
宝贝乖巧地张开嘴,吃下茸茸投喂的山楂糕,立马笑得眉眼弯弯:“嗯,是好吃,谢谢茸茸姐姐!”
“你喜欢吃的话,我下次......”茸茸话还未说完,却突然被人打断。
“莘公子在家吗?”院子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爽朗的声音。
茸茸探询的目光,迅速从宝贝的脸上滑过,后者也正两眼放空,茫然地看向她。
“公子”这一称呼,在地府里司空见惯,但是,把莘安这个地府接引使者称呼为“公子”,却很少见,茸茸顿时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宝贝快速滑下椅子,一溜小跑着出了屋子,茸茸也赶紧站起身跟了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年过五十,穿了一身青色衣袍,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神情淡然,目光深邃地看着院子里的宝贝和茸茸。
宝贝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门口站着的来人:“爷爷,你来找谁呀?”
来人走到宝贝身前,放下手里提着的带盖木桶,蹲下身子,笑容满面地问宝贝:“你可是叫宝贝?”
“嗯!”宝贝笑眯眯地反问,“爷爷,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
来人被宝贝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一笑,满脸慈祥,语气温和地回答:“是莘公子早上告诉我的!”
茸茸快步走上前,把宝贝挡在身后,冷眼看着来人,不客气地问:“你是谁,到这儿来想干什么?”
“我叫吉祥。”来人站起身,淡淡一笑,对茸茸说:“九百多年前就认识莘安莘公子了。”
吉祥俯身一手抱起宝贝,另一手提起木桶,边朝屋里走边问茸茸:“请问姑娘又是何人?”
我吗?
茸茸想了想,神情坚定地说:“我跟莘大哥是朋友!”
进到屋子里,吉祥把宝贝放在椅子上,打开提来的木桶盖子,端起木桶,让宝贝看里面的东西:“小少爷,这是我给你拿的衣服和玩具,你看喜不喜欢?”
茸茸觉得眼前这个吉祥有点古怪,不放心,也凑过去看木桶里的东西,果然是几套小孩子的衣服、鞋子,还有拨浪鼓、七巧板、弹弓、陀螺、毽子、九连环和蹴鞠。
她疑惑地问:“你为什么把宝贝叫小少爷?”
吉祥也好奇地看了一眼茸茸,微微一笑,淡声道:“因为宝贝是我家少爷的孩子!”
“你家少爷是谁?”茸茸心里一紧。
心说,宝贝该不是莘大哥和那个叫“媛儿”的女人生的孩子吧?!
随即又否定了,如果真是莘大哥的孩子,他怎会任宝贝在地府流浪,被人欺负,风餐露宿?!
见两人说自己身世,宝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在吉祥和茸茸脸上来回飘移。
吉祥把木桶放到地上,盖好盖子,慢悠悠地坐到椅子上,平静道:“九百多年前,我家少爷叫萧芫,与莘公子是竹马兄弟!”
茸茸愕然,忙问:“是哪两个字?”
吉祥:“草字头的萧姓,同样草字头,芫花的芫字。”
茸茸:“你家少爷,乳名可是叫芫儿?”
吉祥脸上微露惊讶之色,问茸茸:“姑娘见过我家少爷了?”
茸茸心里登时像塞了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茸茸才从意识混乱中挣脱出来。
心情复杂地恳求吉祥:“给我讲讲你家少爷……九百多年前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