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政夺权、王怀安横行,军营明暗两道尽被奸人把持。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就连不少老将都暗自灰心——主帅失踪、副将被架空、内奸掌权、外敌待发,漠北军营已是摇摇欲坠。
唯独杨雪清醒得可怕。
她太懂这些人了。
夜政贪名、贪权、急于证明自己。
王怀安贪利、怕死、依赖靠山。
北狄贪速胜、贪偷袭、贪里应外合。
三者弱点各不相同,却死死捆在同一条绝路上。
从前的她,只会哭、只会等、只会依赖夜畅庇护。
可这一个月大漠独行、生死寻人、人心毒恶看尽,让她彻底蜕变。
她不再需要任何人替她遮风挡雨。
夜畅不在,她就是他的眼、他的谋、他的守护。
他守了五年漠北,她便替他守住这万里边关、守住他的名声、守住他拼死换来的军心与山河。
无权、无势、无兵、无靠山。
她就用最干净、最稳妥、最无人防备的弱者身份,布下一盘绝杀大棋。
夜政明令压制杂役、禁止妄议军务后,杨雪立刻收敛所有锋芒。
她不再探查、不再问话、不再靠近将帅营帐。
每日只是低头劈柴、洗菜、扫院,沉默寡言,甚至刻意显得怯懦、畏缩。
别人议论军情,她低头避走。
别人争执对错,她从不插言。
夜怀安路过刁难,她低头退让。
夜政当众冷眼扫她,她立刻垂首避开视线。
全营上下,所有人都认定:
这就是一个胆小、无助、吓破了胆的普通异乡女子,之前举证不过是瞎猜误撞。
夜政彻底放下戒备,甚至心底带着轻视——
夜畅一生英明,看上的女子,也不过是个庸弱无能、不足为惧的普通闺秀。
王怀安更是肆无忌惮,不再刻意遮掩粮草异动、不再谨慎传信。
他们万万想不到:她越是示弱,眼底算计越深;她越是沉默,布棋越稳。
杨雪看得极透——
夜政与王怀安看似同盟,实则各怀鬼胎、利聚而来、利尽则散。
夜政要的是兵权、地位、名声。
王怀安要的是钱财、保命、安稳。
杨雪暗中布局,不动声色离间二人。
她利用杂役出入后厨、粮营的便利,故意制造“流言缝隙”。
她不亲口传话,只做事、不留名。
她悄悄将少量发霉劣粮、被调换的军粮残渣,故意丢在夜政巡营必经之路。
又暗中让几个底层小兵偶然看见——
“粮草出事,都是王怀安私自调换,与参将无关。”
流言细碎、零散、无源头。
传入夜政耳中时,字字戳心。
夜政本就高傲自负,自认是做大事、夺大权的人,最看不起贪小利、坏大局的鼠辈。
他开始暗自厌恶王怀安的贪婪坏事,心底渐渐生出想法:
日后事成,北狄退去,他坐稳主将之位,第一件事就是除掉王怀安灭口。
另一边,杨雪又借着送水之机,在王怀安耳边“无意”提点半句:
“近日参将频频单独见外客,好像……在自行与北狄接洽。”
王怀安本就胆小多疑、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瞬间慌了。
他瞬间明白——
夜政根本不是真心与他同盟,只是利用他挡罪、利用他通敌、利用他做脏活。
一旦大局稳定,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弃子。
短短两日。
二奸看似依旧联手,实则心底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互生嫌隙。
杨雪不费一言怒骂,不费一兵一卒,直接瓦解他们的同心。
明面不能查、不能搜、不能举证。
那她就暗取证、留死证、存铁证。
白日她安分干活,夜里她趁巡兵换岗间隙,孤身潜行。
第一,她悄悄再次潜入粮营暗格,完整抄录所有北狄密信、往来约定、偷袭时间、里应外合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