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长公主想自家老爷弹劾赵丞相,不摆明了想借自家老爷去对付赵丞相!
长公主天家尊贵又圣眷正浓,长公主与赵家敌对干他们何事,为何要将他们也一同拖进去!
孙志想到长公主殿下轻歌般愉悦语调。
长公主殿下说,孙大人,本宫知晓你搜寻线索已久,既有所成就,何不公之于众呢?我大齐昌隆繁盛,可蛀虫养久了难免是祸患,总得寻到合适机会除掉才是啊。
孙志头疼不已,这正是让他觉得无比艰难之处,自女儿为妃,皇上命他为吏部尚书之后,长安世族也渐渐与他来往,可如今却是一切成空。
如若他再不想法子为自己争出路,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思虑后,孙志拿定主意:“无论如何这事我总得去做。”
孙夫人惊讶:“老爷……”
孙志:“除却长公主还有何人能帮我?若保不住这官身,你以为这长安还有我容身之处?”
孙夫人哑然。
“罢了,横竖都是一死,争一争或许能博条生路,”孙志起身,拿定了主意,“明日一早我便进宫。”
孙夫人张了张嘴,想要言语,最终却止于唇边,她宽慰着:“既如此,老爷还是早早歇着吧,明日有的是忙碌。”
孙志:“你先歇息,我再去趟书房。”
孙夫人见自家老爷往外走,没再多劝,略停了停转身进入内室。
躺在床上时,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屋里有风灌进来,她以为是老爷出门时未能掩上房门,只得披上披风查看。
她一手按着肩上披风,一手扶着灯。
火苗在昏暗中跳动,夹杂着一丝春夜阴潮。
刚从内室出来,孙夫人便瞧见立在门口的人影。
怔愣一瞬,孙夫人上前:“老爷不是说要去书房,可是有东西落下了?”
话刚说到一半先听到“滴答”“滴答”声音。
再看门框上正向下滴落着水珠。
不对,不是水珠。
如今已进三月,虽然夜里仍是寒浸津却早不是结冰时候。
孙夫人定睛一看,只见地上湿着的水渍颜色有些不正常,竟是红色的,孙夫人心中大惊,险些支持不住身体,她慌张去抓身边人来看,喊了声“老爷”。
然身旁人无人回应,她扭头去看,瞳孔瞬间放到最大。
她竟看到站在房门前的老爷脖子被划开。
伤口深得很,隐隐瞧见里面骨头,飞溅出的血迹彻底湿了衣裳,未愈合的伤口还正在向外渗血,黏在身上滴滴答答地向下落。
她大叫一声,刚要大声呼救,夜空中飞来一把剑,直挺挺地刺过来,直接穿过身体钉在房门上。
孙府被一声惨叫惊醒的下人,正披着衣裳,提着灯笼往主屋这边赶路,刚刚穿过廊下,先瞧见门口血流遍地的景象,当即被吓得魂不附体,手上的灯笼跌在了地上,然不等他转身跑出几步,已被空中飞来的利剑抹过脖颈。
夜间孙家频频惹出动静,前院的听到声响,还未来得及掌灯查看,已接连被空中利剑穿颈而过。
乌云遮月,黑夜中黑影潜藏浮动,然动作实在敏捷,难以察觉,不肖一刻孙家上下再无动静。
待第二日再传出关于孙家消息,已然变成轰动长安灭门惨案。
勤政殿中,李玦已看过今日递进宫堆积如山的折子,一旁御史谏言:“皇上,吏部尚书全府被害,无一幸免,如此行事手段实在狠辣。孙大人为吏部尚书深得皇上信赖,刺客无视朝廷命官便是无视朝廷,长安怎可容这等狂妄之徒,请皇上彻查此事,还孙大人一个公道。”
刘得全在此时躬着腰进到殿中,李玦只微微抬眼,刘得全已迅速明白过来,回话道:“皇上,赵丞相和裴大人到了。”
李玦浅应了声,刘得全心领神会立即向殿外传话。
不多时,赵丞相与裴衡进到殿中,李玦扶额之际不免叹息,视线从裴衡面上拂过,又再度看向赵丞相,眉宇间有掩不住的疲惫,问道:“裴卿今日入宫是为春闱科考之事,丞相所为何事?”
三月春闱,孙志身为吏部尚书原为科举监考御史,却不料孙家发生灭门惨案无一生还。
人不在,诸多学子却已进京赶考,春闱落幕合该有得力之人主持大局。
去岁秋闱裴衡曾辅佐孙志主持秋闱,是以孙志去后,关于春闱一应事务全权交由裴衡处置,今日裴衡进宫便是为着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