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奥接过手机，"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回酒店。

一路上，林凌都在想那几条备忘录。

她在读唇。

陈奥发现了她在读唇。

这说明——

陈奥观察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是……

跟踪。

回到房间之后，林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的脑子里很乱。

今天那几条备忘录，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喜欢吃酸的，但不能太酸。」

「她的左耳后有个疤，笑的时候会露出来。」

「她失眠，凌晨三点还亮着灯。」

「她看人说话时嘴唇会微微动——她在读唇。」

这些细节，不是随便观察几天就能知道的。

这是……长期的跟踪。

长期的记录。

长期的……研究。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接受过一个采访。

那次采访很普通，聊的是她的新电影。

但在采访的最后，记者问她了一个私人问题。

"林凌，你有什么一直想做但没做成的事吗？"

她当时想了想，说了一句："想养一只猫，但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

这句话，她只在那次采访里说过。

她没告诉过任何人。

但现在——

她想起那条备忘录。

「她喜欢吃酸的，但不能太酸。」

这条她没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过。

「她的左耳后有个疤，笑的时候会露出来。」

这个更是只有近距离才能看到。

「她失眠，凌晨三点还亮着灯。」

这个……

她每次失眠都会关着灯看手机，但窗帘没拉严，会漏出一点光。

如果是住在对面楼的人……

就能看到。

林凌忽然坐起来。

她想起清迈的酒店。

她住在八楼。

陈奥住在……

六楼。

窗户……对着同一个方向。

她每次失眠的时候，对面六楼的房间都是黑的。

但有一次——

她记得有一次，她失眠到凌晨三点，习惯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对面的六楼，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那个房间的灯，本来应该是灭的。

因为陈奥睡得很早，每次她发微信，陈奥都是秒回。

但那次……

那个灯亮了。

亮到凌晨四点才灭。

林凌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第二天，片场。

林凌的状态明显不对。

她看陈奥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不关心。

是……不敢关心。

"姐，你怎么了？"陈奥凑过来，"昨晚没睡好吗？"

林凌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笑得甜甜的脸。

她想问。

她好想问。

但她又怕问出来之后，一切都会变。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那你今晚早点休息。"陈奥说，"不要熬夜。"

林凌没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

陈奥觉得今天的林凌有点奇怪。

但她没有多想。

她以为林凌只是工作累了。

她不知道，林凌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那天晚上，陈奥在房间里刷手机。

她打开备忘录，看了一眼那几条最新的记录。

「清迈第三天，她吃了酸的东西，皱了皱眉，但没放下筷子。她喜欢酸的，但不能太酸。」

「今天她笑了，左耳后的疤露出来了。好可爱。」

「今晚她房间的灯又亮到三点。我陪她一起失眠。」

她看着这些记录，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她记录林凌，已经记录了三年。

从一开始的追星，到后来的跟踪，到现在的……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了。

她只知道，她想了解林凌的一切。

她想知道林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习惯什么，害怕什么。

她想成为世界上最了解林凌的人。

但她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林凌会发现这些记录。

她不知道，当林凌发现这些的时候，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可怕？

会不会觉得她变态？

会不会……

不愿意再和她在一起了？

她不敢想。

她只能继续记录。

继续偷偷地，仔仔细细地，记录林凌的一切。

她以为，只要她藏得够好，就不会被发现。

她以为，只要她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她以为——

一切都会没事的。

但她不知道，暴风雨已经在酝酿了。

而她，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