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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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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忆深刻,自有渊源。

二人初见,若飞鸟,遇见彼此,留下难忘回忆。

可不论外面遇见再好的人,再美的景,自由的鸟儿终会归宿山林。

他们不是飞鸟,不会相与还,反而相离成了悬在心上的利剑,成了每日倒数的沙漏,令其害怕…

而后却又释然。

遇见是幸运,分离是常态。学会接受,学会坦然,再学会好好告别,才能不负相遇。

晏晚:“六个年头了,你还是记得这么清楚。”

序行知:“你每背一首诗,梦醒过后第一时间,我都记本子上。要是我们那儿有你们这儿的高考,那我高低得是个文科状元。”

“你脸皮子依旧这么厚。”

序行知:“厚点才好,风雨打上来,耐得住疼,也耐得住冷。晏晚,跟我说说,这半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腿怎么回事?”

晏晚:“半年前....”

回忆起那个血腥的夜晚,她说着happy birthday,说着生日快乐,做着幸福之事,却受着生死离别。

回忆起来,是痛苦的再临。

河畔遥望,彼方天地,飞鸟相与还,它们成对离去,迎光飞往远处的莫里塔。

“她父母是我国边境缉毒警察,本是最值得敬佩的一类人,却一次捣毁毒贩据点任务中,不幸双双殉职,而那时候,晏晚正上高中。”

父母双亡,事发的突然,换个人,根本没法从这变故中走出来。

夏穆道:“可是——”

“可是她不是一般人是么?”不远处二人河畔相谈,榕树下,姜宁忆起道:“序小知口中的晏晚,我光听,便能想象是个清醒乐观的女子。”

“怎么会。”夏穆摇头,想起当初那个天天午睡,悄悄抹眼泪的人:“最爱的爸爸妈妈没了,最坚强的护盾没了,这不是内心坚强就能挺过去的坎,你见过悲观的乐观主义么?”夏穆问。

姜宁眸色微暗:“有幸见过,这样的人,最会自己折磨自己,晏晚,就成了这样是么?“

“是啊,哭了几天后,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整日里笑呵呵。同学担心她状态,晚晚倒好,反而还安慰起我们来。”

“她若无其事样子,同学们都心疼,但后来上学日子,大家将关心都一致藏心里头。”

“晏晚依旧每日笑呵呵,但她眼里失了光,光看她,我都能想到她白日里怎么拼劲全力地努力生活,而到了晚上,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她又是如何受住?”

飞鸟凌空向自由,姜宁望着飞鸟,“再艰难,她依旧挺了过来,不是么?”

“哈哈哈,是这样的没错。”夏穆回忆那时候:“她身上,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必有另一束光闯进了她世界,在一次月考后,她眼里又有了光,每日干劲十足学习,但雷打不动地每天准时午休。”

“我还真奇怪,晏晚以前可没有午休习惯。但这样,也好。”

月考?那个时候,好像是序行知第一次与她见面吧。姜宁暗想:序小知,真有两下子,还成了一束光。

夏穆:“晏晚学习特别积极特别刻苦,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要当警察。”

“行知...我当不了警察了。”

河畔,垂眸看向无力无知觉的腿,她平静地说:“那群毒贩,恨世界,恨我父母,唯独不恨自己。他们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知道了我家位置。”

声音碎在风里,晏晚说:“奶奶80岁大寿,本想着在外庆生,可外婆说,我难得回来,就在家里过,等我回家。”

“那群人躲进我家地下室,在我唱着生日快乐,祝健康长寿时,我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没了。很恐怖,人,一夕之间,没了....”

“亲人倒在血泊,我腿根本动不了,那么危险的时候,我在想,我这是在演什么悲惨角色?怎么身边没有导演喊卡。”

“......”

“序行知,你在听么?”

“晏晚,对不起.....咱们不聊这个了好么,我不该问.....”

晏晚:“你不问,我也要说,你想知道我的一切,我也想知道你的一切,想知道你这半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她说:“你知道么,我最后能死里逃生,绝非那群畜生心慈手软。”

“姜宁,你知道么,那群畜生,给晚晚身上注射了K病毒。”所有事情本都向着好的方面发展,晏晚考上了名校,毕了业,如愿实现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可毒贩子的报复,又让她一无所有。

“???”姜宁:“K病毒?这是什么?”

夏穆:“K病毒,国外研发的新型病毒,与癌症相似。它没有传染性。可一旦注入人体,严重点,会死。若轻点,会使人身体逐渐瘫痪,还会伴随脱发、心悸,五感慢慢缺失各种症状。现在,晏晚的腿,已经没有知觉。脱发,也严重了。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说身上并未感觉到疼痛。”

姜宁:“这东西,没有解药?”

“身中K病毒的人,世上不过千人。因为没有盈利的可能,没有人愿意投资研发解药。”

“那,如果开始疼了,是不是表示到那一步了。”姜宁问她。

夏穆握着双拳:“晚晚不会到那一步!不然....老天爷太不公。”

姜宁呢喃道:“可是没有解药,无论到哪一步,都是痛苦。”

身体瘫痪,五感缺失,不能动,不能看,不能听...这…

这听来,实在难受。

“序行知,你别难受,你知道么,光遇见你这件事上,我一直认为我是上天宠儿,现在想想,我想的没错。”

不知什么时候,序行知泪水糊了满脸。

她抽出随身带的纸巾:“眼泪快擦擦,别叫你朋友们看见了心疼。”

“眼泪自己要掉下来,我控制不住?”他没接过,左袖、右袖轮着擦脸,蓝色衣袖上,落下深色一片。

“第一次见面将你整哭了,这会子,又将你整哭。序行知,二十几岁的人了,掉眼泪,会招笑的。”

序行知:“这里只有你,你要笑就笑。还有!你身体都成了这样,怎么还会觉得自己是上天宠儿,狗屁的上天!”

序行知不动,默默流眼泪,叫人看了怪不是滋味:“...算了,想哭就哭吧,我也不能将你眼泪塞回去不是,但是,能不能蹲草里哭去,我看着难受。”

序行知:“你体谅下小孩子好么,谁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泪腺这么发达....还有,我们明明说好,要将彼此当作朋友亲人,这么大的变故,你为什么要自己受着?”

“什么?”背靠在轮椅上,寻找到一个舒服姿势后,她反应过来:“序行知,我想你是误会了。”

她道:“不能来见你,因为它碎了。”

腕上玉镯取下,她给了身旁之人:“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妈妈此生留给我唯一值得念想的东西。我常与你说,我们两的相见,若用因果来说,定有渊源,而这玉镯,就是将我带来见你的媒介。”

“只是,半年前,它碎了。”

“可它现在不是修好了么?”他说。

晏晚落寞:“可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修,都不可能恢复如初。”

玉镯,润玉似云净无暇,濯濯不染润芳华,他呵护宝贝似的捧在手上,难以接受,“所以,我们以后再也不能梦中见了,对么?”

“是啊。以后再也不能见了。但...你不是来找我了么?”

不能改变的事实,她只能将这视为唯一的安慰,只能装作释然且不经意地问道:“行知......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晏晚,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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