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不染挽起袖子,一手拿着自制的叉子,一手举着火把,水里到处找鱼叉鱼。她情绪一时上头,被小感动一把,自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碍于腿脚有些不便,不能给他举起火把。于是就岸边给他加油打气。
一上头了,嘴里啥话都出来,不是夹着嗓子鼓励:“秦不染加油加油你能行!”就是脑子被风抽了,对着河里的鱼大喊:“躲什么躲?有本事出来透个气冒个泡!”
情绪上头、夜太醉人。
被风抽了一巴掌,把脑子抽迷糊。她睡了一觉,现在想想,老脸没地搁,尴尬又幼稚!
收回思绪。
“没郁闷就好,那不耽搁了,起来我们继续出发。”姜宁推着坐洞口的他,不再回忆。
“是没郁闷,但我真想不明白。”姜宁作案工具就在他旁边。秦不染拿起,学着昨夜她的动作,在空气中刨了两下,“捞上一条蛇我能理解,但你怎么一个树杈子能捞了一条鱼?”太不合理了。
“有人钓鱼叫愿者上钩。而我这叫水中捞鱼,傻鱼上树。”想了想,姜宁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你知道的,近几日我运气不好,事事倒霉。但人总不能一直倒霉吧,偶尔幸运也得眷顾眷顾,不然我这人得多衰,日子得多没希望。”
“这样么?”秦不染起身拍了拍衣,也不过多纠结。
长河的源头就在山洞的旁边,再往前走,说不定就能看到人家。姜宁将火扑灭,二人也没怎么收拾,直接上路。
半时辰后…
“秦不染你看,前面有烟。”炊烟袅袅,一丝儿一丝儿升上天,融散在空中。
“看见了。”
太阳升在正头顶儿上,现在是晌午,算一算,也是生火吃饭的时候。二人前行,果然是有人家在的,那烟正是从一个红房子里飘出来。
止步于一个村子外围。
整个村子,被篱笆围住,他们面前倒是有个栅栏可以进去。
秦不染推开栅栏,二人脚一迈,方要进去。
“你们是谁!”一个邋遢小男孩,左鼻下挂着鼻涕虫摇摇欲坠,右鼻打着泡要破不破。
小人儿一吸溜,长虫不见,泡也瘪了回去。姜宁看得一愣一愣,蹲下与之平视:“姐姐和这位大哥哥出去要经过你们村,小弟弟你是村里人?带个路可好?”
这个姐姐和之前那三个不听话的人不一样,男孩声音缓和不少:“你们是从后面出来的?”
姜宁顺他手指的方向看,点头。
小男孩话紧:“那、你们——”
姜宁惑:我们怎么?
秦不染见小人儿结巴,有意看向他们来时的路,然后听小孩子一番犹豫后:“我可以带路送你们出去,但你们必须答应跟好我,不准东张西望,不准进房子,不准说话。”
小人儿严肃的样,就像是违背了三个不准,要死了般。姜宁无言点头,对自己做了个封嘴的手势,顺带踮脚给秦不染也来了一个。秦不染还当真配合,抿唇不语。
小孩子带头,一路轻手轻脚,频繁四顾,连带着姜宁都跟着如此,如同做贼了一般还挺刺激。
“嘎!”
“二蛋?”
行至半路。
红房子冲出一只灰鸭,鸭子伸张翅膀,鸭蹼撑着圆溜身体狂奔而来。小男孩压声,冲去摁住鸭嘴。鸭子翅膀扑棱,灰色羽毛落了不知几根,小男孩张嘴,不敢吐字,像是顾忌什么,看向红房子。
那里似乎有他忌惮的东西,看着那紧闭的门,他惶恐不安。等候半晌,发现里面没有动静,重重呼出一口气,带着二人要继续前行时,意外发生了。
“小鬼,进来见你娘。”
红房子里传出一道人声,那人说话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千年老痰,黏黏糊糊。
小孩子:“!”
“...爷爷我马上来!”说罢,“你们快走。”他冲姜宁比划了好几个手势,告诉她村门口的位置,姜宁点头表示已记住时——
“怎么还没进来!”那门后的声音已经不耐烦,甚至越来越响亮。
那人自己要出来了。
姜宁神色一动,观红房子周围旁毫无遮挡物,便是拉着秦不染背着墙体,屏住呼吸。
墙的转角处,门开。
“你脸怎么这么惨白?”
“夏妞和胖丫刚刚一直追我,跑累了。”
“说了多少次了!白天不要去找它们。”
“爷爷我错了,走吧,进去看我娘。”
“你这个娘比你之前的娘都好,你爹回来,就让她给你生个弟弟。”
男孩一言不发。
老痰人又说:“昨日进来的三个人里,爷爷打算把那个女的留下,给你以后当媳妇,如何?”
“真的么。”
“只要她能活到那时候。”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门关——
再没有任何动静响起。姜宁却依旧不敢有动作,紧张到心脏扑通扑通跳。
直到半盏茶功夫过去。
门开了。
开了一个小小的缝。
缝后,藏着一只眼,
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镶在一张树皮老脸上。
“爷爷,我都说了,我是去找夏妞和胖丫玩才这样。”
“你这个小鬼,心眼多。”
门后,头弯到胸脯间的老人,拄拐杖将男孩带走,带到了一个笼前。
笼里关着一个女人。
披帛,帛下白襦紫裙,地上有绿色玉子,是她腰上佩环碎了。
女人闭眼,整个人呈蜷缩姿势,一动不动。
“小鬼,看好了,这就是你未来娘。”
“爷爷,那我未来媳妇呢?”
“哼,这就想要媳妇了,跟我来。”身影消失屋内,地上蜷缩的女子掀起眼皮,眸里是压不下的凝重。
…
门二次开后,过了许久真没动静了,姜宁问:“可以了么?”
“嗯,走。”秦不染松开她,二人尽量不发出动静地经过红房子,以为就要离开这个诡异之地时——
“秦不染。”
“姜宁。”
谁都也没想到此刻对方会同时喊自己的名字,二人同时一怔,但很快就相互明白为何。
指着地上画着三颗星星。姜宁苦笑:“我家友友好像在这。”
秦不染亦是蹲身,捡起地上一根白色翎羽:“真巧,肆尔也在。”
姜宁这一看:“方才门内的人说昨日这里闯进三人?”
秦不染难得头疼:“影子、肆尔,还有你朋友。”
他们莫不是追着他两来到了此地?然后被逮住了?思及先前见到的脏东西,姜宁隐隐担心。
毫不犹豫,她选择留下,秦不染亦是如此。而既要留下来,便不可能暴露在外面。一前一后,他们进到离红房子最近的一个木屋
门虽关着,但没上锁,秦不染只稍稍用力,其中一个的门,轻而易举就开了。
小男孩说,不要进房子。
恐是不行了。
不探出这里的古怪,如何方便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