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的人,从来不是他。
她的心,从来不在这片霖市的温柔牢笼里。
他沉默良久,嗓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与酸涩:“清颜,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亏欠,或许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执念?”
苏清颜瞳孔微缩,下意识开口反驳:“不是的。”
“是他放你走,还是他被迫放手?”林臻东看着她,目光锐利却依旧克制,不愿逼她太甚,“他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是被他卷入这场风波了,如果你们不曾相识,你也不会遭受这些苦难,你也不会失忆,你更不会忘了我。”
字字句句,冷静、直白,戳破她自欺欺人的念想。
苏清颜心口骤然一疼,指尖死死攥紧杯壁,泛出青白。
她知道林臻东说的是事实。
可心意从来不讲对错。
陆宴辞独自承受的孤苦,早已刻进她的心底,成为她无法割舍、无法释怀的执念。
“我累了。”她避开他的目光,侧身望向窗外,刻意终止了话题,“我想休息了。”
逃避,是她此刻唯一的选择。
林臻东看着她紧绷的侧影,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疏离与惦念,没有再追问半分。所有的隐忍与不甘,都被他默默压回心底。
他抬手,轻轻替她拢好窗边被风吹乱的窗帘,动作温柔依旧。
“好。”他低声应着,顺从她的所有退缩,“我不吵你。”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轻缓,悄无声息地带上门,将一室的拉扯与酸涩尽数隔绝在屋内。
房间再度归于死寂。
苏清颜维持着靠窗的姿势,静静伫立良久,杯中牛奶早已凉透。
窗外霖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和陆宴辞而亮。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无序跳动的心脏,眼底泛起薄薄的湿意。
身体在臣服过往,人心在固守当下。
她被困在新旧羁绊的夹缝里,一边是温柔牢笼,一边是遥遥亏欠。
无处可逃,亦无从抉择。
别墅庭院的晚风带着深夜的凉意,卷着未尽的燥热,死死困住一隅夜色。
林臻东并未离开。
他止步于楼道转角,隐在晦暗的阴影里,没有出声,没有打扰,却将屋内那人所有的脆弱与崩塌,一字不落、一眼不错地尽数收进眼底。
他看着她捏着冰冷的手机,指尖反复摩挲那串作废的号码,一遍遍重试拨号,又一遍遍被冰冷的系统提示击溃。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看着她脊背紧绷、肩头微微发颤,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失魂落魄、满目疮痍。
方才温柔迁就的耐心,在这一刻,被汹涌翻涌的醋意彻底撕碎。
隐忍多年的偏执、深藏数年的执念、日复一日的迁就包容,在看见她为陆宴辞黯然落泪的瞬间,彻底破防。
他可以接受她失忆空白,接受她暂时无法接纳过往,接受她慢热、怯懦、犹豫不决。
可他唯独接受不了——他守在她身边,她的心里,却永远装着别人,为别人肝肠寸断。
楼道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暗沉,周身温润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浓烈的占有欲与酸涩的妒意,沉沉压在空气里。
下一秒,他抬步,折返上楼。
脚步声不再轻柔克制,带着沉缓的重量,破开一室死寂。
房门被再度推开的瞬间,冷风裹挟而入,撞得苏清颜猛地回神。
她仓促抬手,下意识擦掉眼底的湿意,想要藏起自己的狼狈,可泛红的眼尾、颤抖的呼吸,早已将她的情绪彻底出卖。
苏清颜错愕抬眸:“你怎么——”
话音未落,身前光影骤然覆下。
林臻东大步逼近,抬手直接扣住她的腰肢,力道强势却不粗暴,将她纤细的身子牢牢箍进怀里。温热的胸膛抵住她单薄的肩头,带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强势侵占她所有呼吸空间。
他垂眸,深邃的眼底早已没了半分温柔,只剩暗沉的醋意与势在必得的偏执,眸色沉沉锁住她慌乱的眉眼。
“还在想他?”他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隐忍的沙哑,字字酸涩刺骨,“清颜,你在我的身边,却时时刻刻,为另一个男人难过?”
苏清颜心口一慌,手足无措地抵在他胸前,指尖微微发颤,慌乱地想要后退:“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愧疚?”他截断她的辩解,眸色更沉,妒意翻涌,“只是放不下他的成全,放不下你所谓的亏欠?”
他太懂她的温柔,太懂她的执拗,可这一刻,只让他愈发酸涩发狂。
不等她慌乱的辩解落地,林臻东俯身,精准覆上她微凉的唇。
没有粗暴的掠夺,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沉沦。是积攒一年多的思念、翻涌的酸涩醋意、藏不住的深爱,尽数化作温柔又强势的缱绻,轻轻碾碎她唇上的微凉。
唇齿相触的刹那,一股滚烫的熟稔瞬间击穿所有理智。他扣在她腰侧的手掌骤然收紧,力道克制却滚烫,将她完完全全揉进自己怀里,让她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无路可退,亦无需再退。呼吸与温度骤然交融,密不透风,独属于两人的清冽气息牢牢包裹住她,侵占她的每一寸感官。
苏清颜浑身猛地一颤,浑身的紧绷在这一瞬彻底消融。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先觉醒。那是刻进骨髓的亲昵,是无数次相拥相吻的熟稔,是独属于他们两人、旁人无法插足的本能羁绊,滚烫、清晰,不容抗拒。
她明明没有任何记忆,明明心底还装着对旁人的亏欠与执念,可身体的反应永远诚实。
是刻进骨头的熟悉,是爱过无数次的默契,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旁人无法替代的牵绊。
她方才紧绷抗拒的身子彻底发软,浑身的力气都被尽数抽离,只能软软倚靠在他怀中。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他衬衣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紊乱的心跳撞得胸腔发颤,眼底未干的湿意被吻得愈发氤氲,心口积压的愧疚、茫然、酸涩,全都被这极致的缱绻打乱、融化,只剩下心动与身体的失控。
她下意识微微仰头迎合,眼尾泛红,水汽氤氲,整个人温顺又脆弱,全然交付于他。
林臻东彻底失控。
他本想浅浅惩戒,碾碎她心底对旁人的执念,让她看清眼前人。可真正拥她入怀、吻上她的那一刻,所有的克制与理智轰然崩塌。
可一旦触碰,所有克制尽数崩塌。
一眼沉沦,一吻覆年。
唇齿相依的温热、怀中人柔软的身形、她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都是他朝思暮想的模样。
燥热顺着肌理层层蔓延,生理的悸动直白又赤诚,是深爱过无数次的身体最诚实的回应。他贪恋着她的柔软与清甜,一遍遍加深这个吻,温柔裹挟着偏执,缱绻藏着占有,只想将她心底所有旁人的痕迹尽数覆盖,让她的呼吸、心跳、感知,从此只剩他一人。
他一遍遍加深这个吻,褪去所有温柔克制,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妄图将她心底所有旁人的痕迹尽数抹去,妄图让她眼里、心里、呼吸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两人交织滚烫的呼吸,缠缠绵绵,拉扯不休。过往的遗憾、当下的酸涩、双向的执念,全都融进这一场迟来的深吻里,暧昧张力拉满,极致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林臻东才缓缓放缓力道,微微退开半寸。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皆是急促滚烫。
苏清颜唇瓣红肿水润,眼尾染着细碎的潮红,满眼朦胧水汽,浑身虚软无力,完完全全靠他的怀抱支撑着身形,连呼吸都带着未散的滚烫颤意。
大脑一片混沌,记忆依旧空白,可身体的悸动、心底的慌乱、失控的心跳,都在直白地告诉她——
她和林臻东之间,是深爱过的。
林臻东垂眸凝着她泛红湿润的眉眼,看着她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浓烈又隐忍的深情,喉结微微滚动,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清颜。”
“别再想他了。”
“你所有的下意识,都在告诉我——”
“你本该是我的。”
他可以等她忆起过往,可以等她慢慢接纳,可以包容她所有的空白与茫然。
唯独等不了她心里,长久住着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