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的氛围结束在须臾之间,舒缓的纯音乐取代了节奏明快的曲目。
或许是为氛围所感染,亚当忽然情难自已地向阿米莉娅发出舞伴邀请,“May I?”
阿米莉娅娇羞地搭上了丈夫的手。
两人动情地跟随着音乐起舞,进退之间满眼皆是幸福。
甜蜜的小夫妻立刻引起众人一阵起哄。
没一会儿,段斯嘉走到陆语琦跟前,弯下腰,伸出一只手,认真之余透着股不羁:“大小姐,就当赏个脸陪我跳支舞呗。”
陆语琦难得见他对自己卑躬屈膝一次,没怎么为难他就欣然应了下来。
舞池中央又多了一双人。
麦昆和史蒂夫自知与女伴无缘,两个难兄难弟很快接受事实,将就着与自己的好兄弟跳起舞来。
眼看麦昆和史蒂夫也上了,林意柠瞬间压力倍增。
现在就剩她和谢观停了。
她隔着人群看一眼坐在对面的谢观停,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不想扫大家的兴。
纠结良久。
于是,在做好心理建设后,她刚想站起身,就看到谢观停穿越人群,向她而来。
林意柠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心情了,只记得他好看的眸眼、温柔的语触和心动的讯号。
他说:“我可以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吗?”
她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很难有人对他说不。
林意柠几乎没思索就脱口而出:“好啊。”
她轻轻地将手搭到谢观停掌心上。
指尖相触之时,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此刻沸腾,凝结于指尖。
“我不太会跳。”林意柠略显窘迫。
“跟着我就好了。”
“嗯,好。”
林意柠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脚下,生怕踩到谢观停。
“心思要放在跳舞本身。”谢观停忽然垂下头,对着林意柠耳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上。
痒痒的。
林意柠一时有些头晕眼花,分不清是灯光的作用还是别的原因。
一分神,她便猝不及防地踩了面前人一脚。
“而不是舞伴身上。”
林意柠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了。”
之后,林意柠根据谢观停的建议,重新调整了注意力,后面果真越来越得心应手。
一曲毕,谢观停不吝夸赞:“你跳得很好。”
林意柠莞尔一笑:“是你教得好。”
谢观停很绅士,全程与她身体的接触都在虚浮之间,后来似乎为了不让她跳得太吃力,还主动跟着她的步子走。
狂欢还在继续,大家的精力似乎用不完,酒水一杯接一杯。
林意柠今晚喝得有些多。
自觉脑袋发晕,推门而出的刹那,冷意便席卷而来。
廊前生着火堆,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全羊架在其上。
林意柠坐到火堆前烤火,在冷风的吹拂下,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她听着里面人唱着《The Hell Song》,心底徒增一股淡淡的忧伤。
因为她知道盛大的狂欢过后便是离别。
就像。
就像他们一行人,旅程结束后便会各奔东西。
下次再见遥遥无期。
后面就又是她一个人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陆语琦,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感受到跟一群朋友一起旅行的氛围。
她是个非常矛盾的人,习惯了独处也时常会惊羡有人相伴。
民宿大门是透明的玻璃门,谢观停一眼就望见了独自一人坐在廊前的林意柠。
他去吧台上拿了两杯饮料,随后以醒酒为由出去了。
谢观停坐到她身边时,林意柠没太在意。
他递了瓶饮料到跟前,没看清饮料上的字眼时,她本是想拒绝的。
但看到上面写着“牛奶”二字时,林意柠伸手接过来,道了声谢。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谢观停问。
林意柠插上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这瓶牛奶大概是脱脂纯奶,喝起来没什么滋味,怪难喝的。
“醒酒,”她偏过头,笑容明亮,“你呢?”
“醒酒。”
两人相视一笑。
“你也是第一次来冰岛吗?”林意柠忽然问。
“是,”谢观停顿了顿,“冰岛是很漂亮,但是这里的冬天太难熬了。”
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来到冰岛之后,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林意柠眼底映着通红的火焰,“孤独。”
谢观停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继续说:“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出国去伦敦看摄影展,在历经航班迫降和海关无故刁难后,我终于走出机场,裤腿和衣服全被雨水打湿,潮湿地黏在身上。”
“走出航站楼的那刹那,我听到一群人举着牌子对我身后的人欢呼:‘Welcome home Mike!’那一刻,我压抑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听到这里,谢观停不禁侧眸看向她。
他原以为她是温室里的小白花。
安静、漂亮、脆弱,是展示柜里精致的易碎品,是循规蹈矩永远遵循秩序的乖女孩。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见他不说话,以为是没听进去,林意柠就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后来,我再也没惧怕过孤独,只是偶尔矫情的时候会想要是能有个人陪伴左右也挺好。”
沉静良久,谢观停说:“人就是这样,常处于两个极端之中,长此以往交替循环,无法摆脱。”
林意柠伸了伸懒腰,时间早就过了她正常作息时的睡觉时间。
她看着东方隐约泛白的天际,心中多了某些想法。
“一起去看日出吗?”
“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