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白葵觉得这几天她的手腕受累了。不是被粗绳绑着就是被宫潜拽着,她穿来这才几天就已经感觉身心疲惫。比实习还累。
白葵站稳后将手腕从宫潜手里抽出来,问:“宫廷尉,请自重。”
宫潜听到这话一顿,看到白葵揉着手腕,不再是一脸无所谓的样,“这里不安全,快离开。”
“有人要杀我。”白葵说。
宫潜发现白葵这句话不是疑问后,整个人顿了一秒,不确定的开口问:“谁?”
白葵话没经大脑,脱口而出,“陈蕴。”出口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荒郊野岭的,动起手来简直小儿科。
宫潜皱眉,有些不悦:“文恙公主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白葵心里石头落地,不杀她就行,“一时失言,还请宫廷尉见谅,小女告辞。”白葵转身就走,宫潜拉住她,语气着急,“去哪?不是说有人要杀你。”
是啊,有人要杀她。
甚至最想杀她的人就在面前,她非但不能做什么,还得供着敬着。
宫潜这么一个衣食无忧,权力滔天的公子哥不明白生的可贵。谁都不会犯傻去杀皇帝重视的小国舅。
所有恶意都扑面向自己涌来的滋味不好受。她体会过。想必原身也体会过。
但其他人没体会过,杨征没有,宫潜没有,陈蕴更没有。
白葵不语,只点头。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可当一切真的摊在她面前,她发现她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强大,她一时还是接受不了。
可宫潜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上唯一能够可以攀附的浮萍。她只有牢牢把握才可以。
宫潜看她的样子,没说什么。握住她手腕的手指有所动容,正在慢慢松动。
白葵感觉到没有阻力拉着她,手臂没用力,很轻松地将手抽离开。
想离开时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前,仰头看向宫潜,兀自一笑,眼神却毫无波澜,像老干部关爱下属似的拍了拍宫潜的肩膀,嘱咐道:“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哈。”
大概女孩子心思都比较细腻,观察表情神态都比较仔细,白葵刚才不是没看出来那个义眼男的心思,义眼男刚刚的行为很像学生时代里女生为博取男生注意很大声地在走廊上讲话。
那个义眼男,喜欢宫潜。
白葵说完就走,走的干脆利索,只剩宫潜一人愣在原地。
白葵吐了口气,兀自笑了起来。就让宫潜胡思乱想去吧,总不能只让她一个人从这心烦意乱吧,那这也太不公平了。
一墙之隔的两个人,义眼男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满口大黄牙漏了出来,重重的拍了几下杨征的背,“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你都能忍?”
他说看这女的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之前追杨征的那女的。
杨征扯嘴,“过去式了。”
“你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这女孩不就是之前自己拿着嫁妆让你娶她的那个?”
杨征解释,“当时小,闹着玩的,龙哥怎还当了真。”
“你不抢,那我要了。”义眼男问。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话,外貌身材都不符合他的标准。
符合标准的只有一项。
杨征埋土的动作顿住,他不是不知道义眼男的意思。杨征一板一眼的叫了声“龙哥。”意思很明确。
“知道你宝贵你那情妹妹,那你情妹妹身边的那个男的,我可以动吧?”
“随你。”杨征没告诉他宫潜的真实身份,反正也不管他的事,死了更好,少了许多麻烦,谁让他做了个明知故犯的错误。
义眼男手指摩挲着下巴,嘿嘿两声。
此时愣在原地的宫潜,手攥了松,松了握,最终在树上揪下来一片叶子,往上一挥,乘风而去。
他不是会被别人的话牵扯情绪的人,只是白葵这无厘头的话他得消化消化。
“新来的那小子,过来。”义眼男走出巷口,勾勾手指,让丢了魂的宫潜过来。
宫潜走过来的时候,义眼男趁机给杨征使了个眼色,吵架了。
杨征摇了摇头。现在的白葵性格不似从前,心沉下来了不少。
吵架?他不信。
白葵不舍。
宫潜走到义眼男跟前,义眼男给他说:“想不想在这站稳脚跟?”
宫潜是个明白人,历经沙场多年,这点礼数他还是懂的,拍了拍身上的灰,气势十足的喊了声“龙哥”。
“唉!”义眼男爽快的答应。
“我还不知住哪,龙哥能否带小弟我瞧瞧?”
“你小子,”义眼男指指他,“上道,我喜欢。”
“……龙哥教的好。”
宫潜怎会看不出义眼男的意图,一是转移他的注意力,让杨征有转移证据的空闲。二是找他要好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这已经成惯例,哪怕是在朝堂。
“你还不认识这里吧,我给你介绍介绍,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吃饭要快是最基本的。每天的工作量还挺大,谈情说爱什么的先免免。知道你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但先立业再成家才能让人家看得起不是?再忍忍。”义眼男意有所指。
宫潜很听话的点头,义眼男满意,继续说,“天哥,这个。”义眼男竖了个大拇指,给宫潜建议,“多和天哥学,没坏处。这是……”
宫潜听了一路,脑子里也有个大概的地图,来到宫潜住的地方,宫潜很有眼力见的从绑腰处掏出几两白银递给义眼男。
义眼男不带推脱。接,掂,放,期间不带拖沓,仿佛接了上百遍,形成了肌肉记忆。
“龙哥说的方法是什么啊?”宫潜回想着白葵撒娇的样子,有模学样。只可惜漂亮女生用这招会显得楚楚可怜,他一个九尺男儿,眼神凶狠还有刀疤的大高个使这招只会让人不忍直视。
可这却恰巧误打误撞正符合义眼男的口味。
义眼男摩挲着下巴思索,眼里写满蠢蠢欲动,要是宫潜再蓄个络腮胡就好了,显得更加有韵味。
义眼男凑近宫潜的耳根,声音不冷不热,看不出情绪,一道热气扑撒到宫潜耳后,“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