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地上,就在门后不远的位置上,有一个信箱。
江烦将信箱拾起,发现信箱背部是有挂孔的。
再看向地上的门板残片,江烦看见了和信箱挂孔吻合的挂钩。
所以,这个信箱原本是挂在这扇门背后的。
此时,地上还散落着刚才被堆放在方框里的积木。
那……
“这扇门打开的方式,不会就是在方框里拼对积木,打开方框之后就可以打开这个信箱,然后拿到信箱里的钥匙开门?”江烦猜测。
但是当她掰开信箱已经被自己砸开的锁扣时,信箱里并没有她预想里的钥匙。
只有一封信。
一封被牛皮信封包着的信。
信封正面,有两行漂亮的钢笔字。
致来生有缘步入此处的女儿。
你自私的父亲。
信封没有封口,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张金属卡片。
信纸上的字也不多。
在全黑的环境里,顾宣尘的眼睛依然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字迹到底是清晰端正,即使江烦只能看见外轮廓也能结合上下文轻松判断出是什么字。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说亲爱的,我似乎没有真的去爱你。
如果我真的爱你,就不会让你去放手那门婚约……或者我当初就不该应下那门婚约,这样就不会让你在别人口中落了笑柄。
是我不爱你,我没资格称呼你为‘亲爱的’。
直接写你的名字,你名字里的‘烦’又让我见了惆怅。
我知道这是你的名字,我无权干涉。
但是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健康。
但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这满屋的黄金,什么也做不到。
你的婚约还是被取消了,他们在那场订婚宴上笑话你。
我听着他们口中嚼着的你的名字,心如刀割。
我提前离席了。
我没有尊重在场的任何人,也没有尊重你。
在他们眼里,我是那个连女儿的婚约都能拱手让人的父亲,是让女儿沦为笑柄后落荒而逃的父亲。
我看着你整日待在藏书室里不愿出来。
侍女也来和我说,你去那藏书室要走去后院那边的大门,很费劲。
我命人去舞厅里修了一条暗道,但又想到你走那走廊麻烦,于是又在舞池上修了机关。
可是,直到你离世,都没有竣工。
我是个失败的父亲。
你最后裹着毯子,咳血到深夜。
那年冬天格外冷,我跑遍医馆找医生,白雪淹没了门口,我拖着雪进去,医生瞧见我,认出我,开口都是一句。
‘治不了。’
我看着你死在冬夜,屋里的火炉也不知为何怎么也烧不起来。
火苗在低温里颤抖,怎么也烧不旺。
你带着病走了。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遵照你的遗嘱把你的遗产给了庄园里最穷的人,但是那人后来竟成了一名杀手。
你的遗产被他兑换成了杀死他人的工具。
我不想看见你的真心被这样辜负,哪怕你已经死去,看不见,不可能知道了。
我的配角任务是陪伴你直到死亡,我的任务完成了,但我不忍心看见你是如此结局。
我曾经当过三次主角,都完成了任务。
我获得了系统给予我的奖励,我都从奖励库里选择了回溯。
因为我觉得,我是一个很容易后悔的人。
总是会犹犹豫豫在最后时刻做出一个令自己追悔莫及的决定。
我第一次回溯,我阻止了你,我让你把遗产留给我,你答应了我。
但是这一次,你死去那晚,我也死了。
大抵是被他杀的吧?
我第二次回溯,我和你商量,让你的遗产陪你葬入地下,你依然答应了我。
你安然下葬,但次日我再去往你坟前,我只看见了满地狼藉。
你的坟被人挖了,挖坟的人把你也带走了。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因为坟里什么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