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有一次,我辗转联系上女儿,想要跟她好好说说话,想要告诉她我有多爱她,想要解开她心里对我的误解,可电话那头,女儿的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父女之间的温情,只有满满的陌生、抵触和厌恶。她不愿多跟我说一句话,甚至在我开口表达父爱的时候,直接挂断电话,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忙音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曾偷偷去过女儿的学校门口,就站在远处的角落里,看着她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我满心欢喜地想要上前,可女儿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欣喜,只有嫌弃与躲避,直接扭过头,装作不认识我,快步从我身边走过,没有一丝停留。
就那样,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头也不回的背影,看着她眼里对我满满的陌生与抵触,看着我倾尽所有、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亲情,就这样彻底离我而去,再也找不回来。那颗本就因为她的背叛、她的冷漠而破碎不堪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千万片渣子,散落在心底,连一点点拼凑的可能都没有,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钻心刺骨的疼痛。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清醒,彻底死心,彻底放下了坚守了整整十八年的所有执念。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等待,都能换来期盼已久的重逢;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被人好好善待、被人珍惜;不是所有的遗憾,都有机会去弥补;不是所有放不下的执念,都能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她从来没有想过回头,从来没有珍惜过我毫无保留的付出,从来没有在意过我这两年所承受的痛苦与煎熬,从来没有在乎过女儿的成长、女儿对父爱的渴望,从来没有把我们十八年的感情、曾经那个温暖的家放在心上。
我这两年日复一日、望眼欲穿的等待,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感动了我自己,却从来没有感动过她;我倾尽半生的深情与执着,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从开始到结束,只有我一个人在苦苦支撑;我坚守了十八年的爱、坚守了十八年的家,到最后,终究是一无所有,满盘皆输。
我失去了我从十八岁就深爱、爱了整整十八年的人,失去了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想要维系一生的家,失去了我视若生命、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女儿,失去了我对生活所有的热情与期待,更失去了那个曾经敢爱敢恨、纯粹热烈、愿意为了爱倾尽所有的自己。
我倾尽了自己的所有,赌上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人生,放弃了骄傲,放下了尊严,抛开了所有,义无反顾地去爱、去等待、去守护,可到头来,终究还是一无所有,两手空空。
十八岁那年,街头的惊鸿一瞥,那场猝不及防的触电心动,那份一眼万年的深情,终究变成了我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变成了我穷尽一生,都渡不过的情劫,刻在骨子里,藏在灵魂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输得有多惨。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也冰冷了心底。我缓缓抬起手,擦干脸上的泪水,把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执念、所有残存的爱意、所有对女儿的愧疚、所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全都狠狠压在心底最深处,用厚厚的枷锁牢牢锁住。
我告诉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再也不会轻易触碰,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一段感情、任何一个人,倾尽自己的所有,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