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久，轰轰烈烈退去，真正的婚姻，便落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

这天一早，天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冷雨。晚晴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伸手一摸，被窝还带着余温，知道林沉舟刚走没多久。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听见厨房传来轻轻的响动，还有豆浆机嗡嗡的声音。

披了件外套走过去，就看见男人系着围裙，正低头煎手抓饼，炉火微微跳动，映得他侧脸线条柔和。

“醒啦？”林沉舟回头看她，眼神温温的，“今天下雨，冷，我煎了你爱吃的芝士手抓饼，再热杯牛奶。”

晚晴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黏糊：“怎么不叫我一起……”

“看你睡得香，”林沉舟反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昨天收拾店里到那么晚，多睡会儿。”

结婚之后，他越来越习惯把所有累活、麻烦事都自己扛起来，嘴上不说，行动上却处处都在护着她。

早餐摆在桌上，热气腾腾。

晚晴咬着酥脆的饼，芝士拉丝，甜香满口，眼睛弯成月牙：“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林沉舟看着她，自己没怎么吃，一直给她递纸巾、剥鸡蛋，嘴角一直浅浅扬着。

他这辈子，很少有这样安静吃早饭的时光。年轻时跑长途，啃面包喝凉水是常态；开饭店忙起来，常常一天顾不上吃饭；前两段婚姻，家里要么争吵不断，要么冷锅冷灶，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睁眼就有热饭、身边有人等的温暖。

“今天雨大，店里我让小张先盯着，”林沉舟开口，“你在家歇着，别跑了，着凉麻烦。”

晚晴嘴里嚼着东西，摇摇头：“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再说，我也是老板娘，要盯店的。”

她说得一本正经，林沉舟被她逗笑，也不勉强：“行，多穿点，外面风大。”

吃完饭，晚晴抢着洗碗，林沉舟就站在旁边，陪她说话，偶尔伸手帮她冲一下泡沫。

水流哗哗，灯光暖黄，小小的厨房里，没有什么情话，只有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换好衣服出门，雨丝斜斜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林沉舟开车很稳，晚晴坐在副驾，一会儿看雨，一会儿偷偷看他，看他专注握着方向盘的样子，看他偶尔皱眉看路况的神情，怎么看都觉得安心。

“老看我干什么？”林沉舟眼角余光察觉到，轻笑一声。

“看我老公不行啊？”晚晴嘴一扬，故意逗他，“看看不行啊，又不收费。”

林沉舟喉间低笑，空出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暖干燥：“行，随便看，看一辈子都没问题。”

一句随口的话，却比任何誓言都戳心。

晚晴心头一软，反手紧紧回握，不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他，听着雨打车窗的声音，觉得全世界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车厢，和身边这个可靠的人。

到了沉晴小筑，雨依旧没停。

因为天气不好，上午客人不多，店里显得格外清静。

晚晴坐在吧台后面，整理前一天的账单，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哒哒响。林沉舟没去后厨，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擦着一套新到的餐具，时不时抬眼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对了，”晚晴忽然抬头，“妈昨天打电话，说这周末想让我们回家吃饭，她包了饺子。”

“嗯，”林沉舟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到时候我早点关店，我们一起回去，买点她爱吃的糕点。”

自从结婚，他和母亲的关系彻底缓和，每周回家吃饭成了固定节目。陈兰也不再强势挑剔，反而常常变着花样给两人做好吃的，时不时还塞给晚晴一些零食、水果，嘴上说着“吃不完浪费”，眼底却是实打实的疼爱。

曾经那个让他头疼、愧疚、不知如何相处的家，如今成了他心底另一处安稳的依靠。

正说着，门口风铃轻响，进来一对老夫妻，看着年纪不小，互相搀扶着。

晚晴立刻起身，笑着迎上去：“叔叔阿姨，里面请，今天下雨，座位多。”

老夫妻笑着点头，老爷子轻声说：“听说你们家菜做得实在，味道好，特意过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