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手脚瞬间麻木僵硬。齐桓心里暗道不妙,清楚自己撑不住了。趁着众人争论不休、无人留意的间隙,他悄悄起身,想挪到门口透透气,或许能缓过这阵致命的不适。
他脚步虚浮踉跄,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往前走。蒋寒正低头与同事核对数据,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唯有季明望时刻紧盯,见他起身,立刻跟着站起,目光寸步不离地锁在他身上。
走到离门口两步远的位置,齐桓的肩膀猛地一晃,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往前倒去。千钧一发之际,季明望快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接住了他,这才惊觉,这看似轻飘飘的身躯,竟带着猝不及防的沉坠感。两人一同撞在身后的玻璃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玻璃门嗡嗡震颤。
季明望用胸膛死死护住齐桓,他自己的后背撞上玻璃门的痛感火辣辣地蔓延,他却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伸手探了探齐桓的额头,确认他没有磕碰受伤,才暗暗松了口气。
“齐桓!”蒋寒听到巨响抬头,看到眼前的一幕,声音瞬间变了调,满是惊慌。他快步冲过去,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心脏骤停——齐桓嘴角和鼻孔都渗着血,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全身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已经失去了意识。
季明望不敢耽搁,弯腰一把抱起齐桓就往外跑,手臂环过他腰腹时,清晰摸到那突出的髋骨,才惊觉齐桓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一路疾驰赶到医院,医生解开齐桓的衬衫,蒋寒的呼吸瞬间凝滞,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见他胸口和腰腹布满新旧交叠的淤青,紫黑与青肿交织成片,触目惊心;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出血点像散落的碎星,双腿更是浮肿得厉害,手指轻轻一按,就会陷下一个深坑,许久才能缓缓回弹。
医生握着笔在病历本上飞速书写,护士一边忙着寻找能抽血的血管,一边忍不住低声慨叹:“这遭了大罪啊,血管都萎缩了,这身子到底是怎么熬成这样的……”蒋寒站在一旁,满心都是铺天盖地的自责与悔恨,恨自己粗心大意,竟没早看出他的隐忍。
检查报告一张张打印出来,异常数据厚厚一叠足有六页,每一行诊断结果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蒋寒心上。
“重度蛋白质能量营养不良”“混合性营养性贫血”“胃窦溃疡”“双肺重度感染”“重度周围神经炎”……一个个冰冷的医学术语,让他心脏抽痛不止,浑身泛着无力感。
他与齐桓朝夕相处四天,竟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身体已经垮到这般地步,这份迟钝,成了扎在他心头最疼的刺。病床上的齐桓,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没过多久,叶秋良和林茂风风火火赶到医院,脚步急促,神色慌张。
林茂一把抢过病历本,匆匆翻了两页,原本到了嘴边的“你怎么照顾的”,在看到蒋寒通红的眼眶、失魂落魄的模样后,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眉头紧锁,沉声叹道:“怎么会搞成这样……”
叶秋良则拿着病历本逐字逐句细看,脸色越来越沉,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在“需长期住院治疗”那一行,沉默了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后怕与自责。
齐桓是在第三天清晨清醒的,缓缓睁开眼,便看到守在床边的蒋寒。他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吓着你了吧……可能低血糖了。”他依旧想故作轻松。
蒋寒拿起毛巾想帮他擦脸,齐桓却偏过头躲开,语气轻淡却格外坚决:“不用不用……。”到后来,他甚至生出几分执拗的脾气,态度强硬地赶人离开。
实在拗不过他的固执,叶秋良只好请来金牌护工负责夜间陪护,众人商议好,白天轮流前来看护,既不惹齐桓生气,也能时刻紧盯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