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巍看了眼腕表,精巧的针尖指向九的位置。他在这个密不透风,没有哪怕一个小窗的房间里度过了六小时。
三个小时之前,莫逢棠接到了他的示意,去世豪处理一些不适合被看见的东西。
时间仓促,吴巍没想到警察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不仅能查到楚晴晴的身份,还能联系到他身上。
虽然他不觉得这些人能真的把他怎么样,但是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加上在世豪闹了一整天,明明没找到任何东西,却还是死守在门口的两个菜鸟警察···吴巍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有人真的知道了所有。
被人盯着的感觉真的很不爽,吴巍扭了扭脖子。
“干什么呢!”小陈藏在台灯黄色的灯光后,吴巍看不清他的脸。
“警官,动动都不行,太不近人情了吧?”
“警局不是讲人情的地方!”
是吗?我看倒是未必。吴巍在心里说。
他被弄进警局这么久,他的‘人情’可不会只打一通电话。
因为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可比‘人情’坚固多了。
莫逢棠把最后一叠纸扔进火堆,金色的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老王,你跟吴巍多少年了?”火光照在莫逢棠的脸上,明明灭灭,难以看清。
“莫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事儿办完了,难得有空和你说话。”
“···十多年了吧。”
“那是很久了。”莫逢棠抬头,王许财依然看不清她的脸,跳跃的火像是在随意揉捻她的五官,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她接着说,“我在北方出生,很北很北,如果我爸爸还在的话,也应该是你这样的年纪了。”
王许财忽然心里一动,他确实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只是已经七八年没见过了。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
“节哀。”他说。
“没什么好节的,说不定他在那边过得还挺好的。”莫逢棠说,“这世上的苦,他们也受够了。”
‘他们’二字一出,让王许财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要是他和孩子他妈都不在了,不敢想他那个娇气的女儿该怎么活。
“有吴先生在,也许···”
“老王,”莫逢棠打断他,“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许财沉默了。
“我在外面盯着,也许先生要回来了。”
莫逢棠收回盯着老人略微佝偻的背影的视线,放到王许财随手找出来的给她做炭盆的东西上。
一指宽的黑铁被锻造成直径半米宽的敞口盆,靠近才能看到盆身上错落有致地点缀着或阴刻或浮雕的精巧小景。
尽管只是一件现代工艺品,莫逢棠敢说这绝对不必奢侈品便宜。
而这样的东西,在吴巍的这层楼里随处可见。
不知道他具体干了什么的时候,莫逢棠只当商人赚钱容易,而现在,她心里直泛恶心。
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性让莫逢棠一下没控制住,一脚踹翻了那个精巧的盆,灰烬登时洒得到处都是。
王许财疾走几步,看到莫逢棠站在房间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只是在心里默叹一声。
“我去叫人来收拾。”说罢便转身离开。
在他这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家伙眼里,莫逢棠这样的年轻女人最容易为情所困,所以,是时候找个时间规劝吴巍要尽早解决掉这个‘残次品’了。
当然,要是她能升到局长的位子上另说。
只是,一个女人,再怎么厉害,终究在官场上是吃不开的。
莫逢棠看了眼时间,离约定时间还剩不到一分钟,她站在吴巍常站的落地窗前。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下,车门打开,伸出一只洁白的手,指甲鲜红,细细的腕子上裹着一圈金色的蕾丝,一颗鸽血红的宝石作为扣子,点缀其上。
英俊的门童快跑几步,伸出胳膊让那只手扶上。
接着伸出车门的是一只同样洁白纤细的脚腕,尖利的鞋跟落下,车内的女人施施然起身。
莫逢棠只能看见她打理得精致的头顶,和充满女人风情的身姿。
不用看,也知道是个美人。
离劳斯莱斯几米之外的暗处,是两天之前堵住莫逢棠的女人。
她视线停留的时间长了些,那女人,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名字,寻桦,仿佛是头顶长了眼睛一样,也朝她看过来。
像是在问,准备好了吗?
“时间,0点35分。”寻桦说。
另外三人也把表调到这个时间点。
路明晓和林佳树率先出发。
不像前天一样叫前台的姑娘喊经理过来,而是大摇大摆进门。
“警察!”路明晓举着自己的证件,“接到举报,这里有人□□□□!”
林佳树紧随其后,“你,你,还有你,靠墙站好,双手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