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父捏紧眉头:“小孩人怎么样?”
安晓飞点上一根烟说:“照片看着眉清目秀,挺好。”
“性格呢?现在住哪里?具体在哪里工作?”
安晓飞直接把地名说出来,在场所有人听都没听说过,退到市级、区级才确定在哪里。
安父安母异口同声地摇头:“不行!”
李慧立刻转头假意盯着安洲吃饭,实际是偷笑。
三婶还在吹嘘那人家里怎么样怎么样,吹嘘就算了,好歹说一些安父安母在意的点,结果没一个在点上。
安父摆手摆头:“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让他找他自己那边的姑娘。”
安母接着:“就是,难怪说二三十万的彩礼,这跟雇一个工人去农村干活有什么区别,不行。”
三婶一个大白眼眼见说不通,拿着筷子戳饭碗,嘲讽道:“那要抓紧啰,再过几年可能连孩子都要不了。”
安父说:“那也不能乱找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安晓飞抽完最后一口:“那当初让你们再要一个,你们又死活不同意。”
“啧~这不是一件事!”安父很严肃道,“好,就算有两个小孩那也不可能。我自己有个儿子,他要娶一个这么远的姑娘,我都要人家孩子想清楚,何况自己家就是姑娘。她自己认识谈朋友没关系,可以慢慢磨合,但是这种带着目的性介绍认识,就说明人家早就定了,不会将就你女孩子的处境。”
安安全程没有说话,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父母,也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安洲叫道:“我不要安安姐姐去这么远!”
三婶见事情不如意,连小孩都反抗自己,脾气顿时上涨:“闭嘴,你插什么嘴。”
“哎,妈!”安荣瞪大眼睛。
安洲懂事,见此状立刻装模作样地道歉:“对不起奶奶。”非常有安安当年的风范。
道歉不一定是自己有错,也能让有错那方场面上羞愧。
三婶接着踢了安晓飞一脚:“安安你自己有想法吗?”
安安瞥了一眼三叔,缓缓道:“我有对象。妈,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饭桌上每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情绪瞪大眼睛。
安母当然知道,笑道:“我这不是见你好久好久没有提过,我还以……你不说,我们也不好问,怕你不高兴。”
“没有,都挺好的。”安安微笑道,“我也是怕你们不高兴。”
安荣咧开嘴笑,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那介绍一下。”
安安看着大哥那八卦的嘴脸就好笑:“额,小我六岁……”安安脑海里正在回忆与柳锡相处的点滴,要该怎么描述呢?
三婶接着她停顿的话尾巴说:“刚开始工作啊……”
安荣不耐烦:“那也接近三十啦。能不能先听安安讲完?”
安安笑道:“年龄不重要吧。在头部科技公司做B端销售,年后晋升管理级……”
“年薪百万,ok下一个。”安荣饭也不想吃,眼冒金星。
安安捂着嘴,抬手作势要打:“服了你了。还有什么……我们在一个城市上班,单亲家庭,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弟弟读军校。”
到此,每个人想的不一样,表情变化也不一样。
安荣问:“在一起几年啦?”
“四年……差不多。”安安说完眼睛与李慧对上,在场只有李慧的表情最为特殊,看来她还记得安洲九个月大时,她带着柳锡去看他们的事情。
当时她介绍柳锡的原话对话——
“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看着好有范儿~”
“我们在一个城市上班,她在科技公司做销售。”
“哦~哎,她有单身的哥哥或者弟弟吗?”
“你想给人做红娘啊?”
“咋啦,你不知道现在多难找对象。”
“这个我记得她是单亲家庭,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弟弟在读军校。”
“哦,那优秀,但是读完书再说,哈哈哈哈……”
安安没有回避李慧的眼睛,而是以更坚定的目光对望,最后是李慧先露出一个点头的微笑。
三婶说:“那改天带回来见一下啊,都谈这么久了。”
安父犹犹豫豫地问:“那他家人那边……”
“她无所谓,都听我的意见,我这边是看我自己,既然你们问起来那就全部都说啰,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以后就不要再跟我说介绍对象的事。”
三婶挤出一个微笑:“现在才年初三,你看一下下午有没有时间……”
“她不想见你,也没必要见你们。”安安直视对面两位说,“她叫柳锡。”
此话一出,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三秒——
紧接着三叔三婶像脑袋爆炸了一样,手中的碗筷砸下桌面,集体往后退一步。
“什么东西!”
“住在楼上那个吗?”
“你神经病啊!”
安安父母和安荣还没反应过来。
三婶最先站起来,指着安安:“你给我滚出我家!”
李慧识相地抱着小孩先一步退到客厅。反应过来的三位纷纷站起来靠到安安身边,安荣双手仿佛要按着母亲的架势:“妈你先别激动,冷静!”
“冷静什么啊,哈,脑子没问题吧。”
安安说:“没问题!”
三婶简直要气疯,生理上的厌恶与恶心写在脸上:“你自己还是医生呢,她也是个女的……”
她捂着嘴巴往前走,扇蚊子一样:“你离开我家,给我滚。”
安荣想要上前阻止,但是被父亲拉住,场面一团混乱!
三叔拉着儿子躲在最后面说:“我看当初在保温室脑子就已经定了,根本就没有发育好。”
三婶指着安安父母:“当年她爷爷奶奶说送人算了,非不听,现在……”
安父大力推开安荣,直接一拳打在安晓飞的脸上,与此同时,安母把安安护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喊:“她是我的女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三婶冷笑道:“你女儿,那你别塞到我们这里养啊,那你别找我们借钱治她啊,别找我们给你们托关系安排工作啊。是你们自己命不好,生了一个一出生就要倾家荡产的女儿。现在……”
安母双手合十,浑身发抖地哽咽道:“对,是我,是我们的问题,都是我们的错。但是我命非常好,我很幸运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样样都好,她什么毛病都没有——”说到后面,声音仿佛被锯破一样。
安父也不装老好人,指着趴在地面装死、嗷嗷喊疼的安晓飞,看着他们夫妻俩:“我也就比你大一岁,但是爸妈就是偏心你们,什么都向着你们。老家的房子是你们的,这里的房子也是你们的,但是我们来供,爸妈生活费我们给大头。都是老一辈的事,我们不计较啦,也没什么好计较啦,当着孩子的面,看在孩子的面也没什么!我就问你们,我家安安不送来你们这里,她怎么上学?老家连中学都已经搬了。我就是想,拜托你们,求求你们,给我家孩子在这里有口饭吃,上学方便一点,仅此而已——”
三婶仰了仰脖子:“那是你爸妈自己意愿向着我们,是你们自己连个儿子都没有,现在,哼~”
她迈出一小步,踢了一脚安晓飞:“就算你爸妈不愿意给,我也会自己抢,不然靠你弟这个废柴,受欺负的那个人就是我。”
安荣看着现在的场面实在是头疼不已:“妈,没有人会欺负你。”
“你知道个什么,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安安语气平平道:“不要用你所经历过的事情,当作衡量任何一个人的标准。”
听到这话三婶有那么一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很快:“我……”
突然手机来电铃声响彻整个客厅,是三叔的手机。她转身气冲冲地接起,对方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她僵硬的神态说明一定发生了特殊事情。
与此同时安安收到一封特殊邮件,现在除了广告与App还会有什么人给她发邮件呢?
“安安呀,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你的高中老师。”这是邮箱第一段内容。
电话挂断后,三婶才开口说:“你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