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姑姑叹一口气,失落道:“也不知道少主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
虽说白情不是第一次被关起来,但这次的时间之久真是超乎想象。
熬到了三百岁生日还要在禁闭室,岑姑姑提着餐盒,颇为无奈。她和白情自小一起长大,这人有多犟,她再清楚不过。
几百年禁闭鞭打,几百次死不悔改。
就是要死要活要出黑山崖。
自黑山崖封闭以来,不是没有出去的,但那些人都是族中翘楚,法力极高,和白情这种情况截然不同。
就是再练一百年,结果也不过是被抽几十鞭,丢入禁闭室思过。
岑姑姑给他送药时,劝过许多次,每一次他都笑嘻嘻的擦掉她的眼泪,嘴上保证着再也不去了。
下一次他们见面,必然又在禁闭室。
黑木崖这么好,到底为什么要出去啊?她不解的想到。
害怕长寿面坨了,岑姑姑打发两个小厮早些回去。
阿七和小八大抵都是高级仆人,住的双人间,正方便了两人商量。和另外一个室友换了寝室,白萧解释半夜三更来到宁殊房间。
黑山崖自封闭以来少有人出去,如今外部纷扰,妖族势衰,他们更是只愿意守着这一片小家园,再不想去管俗世之事。
偏生少主非要出黑山崖,每每觉得自己法力有所精进,便要去找门口守卫挑战一番。生活两点一线固定在出山口与禁闭室。
按照小厮所说,白情至少还有四十年才能被放出来,难不成他们要在这打四十年的无名工?
宁殊无语,索性钻被子里睡觉。
油灯被吹灭,也跟着躺在那边。白萧睡得离他很远,要仔细听才能听见呼吸声。宁殊半抬着脑袋,确定对方已经睡着了。他起身从枕头下掏出东西,上午白萧进来太快,没来的及带上。
玉珠坠在锁骨之间,宁殊拎起来仔细看看,奇怪,怎么变色了?
手指在珠上摩挲几下,红点登时如雪化去,他放好,也跟着沉沉睡去。
睡梦中有人拼命摇晃他的胳膊。
宁殊皱眉:“路……滚蛋。”说完,又要去睡。
屋门大开,白萧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沾着凉气,没一会就把宁殊吵醒,“少主逃出来了,我们快去追!”
回来之后白萧就隐隐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睡觉时他终于想起来了,妖族史中,四、五百年前曾有大乱。
此时长老忙着维持解禁,隐秘踪迹,正是防卫最弱之时。
“快,我们跟上!”白萧兴奋道。
屋外一片静悄悄,连油灯都没有,两眼一摸黑,这两个小妖妖力微弱,他们穿过来只能用上微弱的火光术,勉强照亮前路。
白萧颇为了解黑山崖的各处构造,绕过出山口,两个守卫手持长戟守卫在那里。
放缓声息,他们躲开守卫,走上观云通,果然此处结界微弱,只要收敛妖气就能神鬼不知的通过。
崖壁刀削斧劈般直插云霄,吊桥道路狭窄,只能容一人从中缓缓通行。
这个高度看下去,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变成肉泥。
观云台尽头,两人拽着藤条荡过通道,下面地势开阔,已经到了郊外,宁殊沿途做着标记。
山下有不少村子,夜里闭户。和他想的不一样,黑山崖似乎并没有离群索居,不时也有妖商行走。
族中那些法力低微的除了加紧修炼外也仍有出去看看的法子,比如外出采购。
白萧蹲在地上,疑惑道:“气味变得好微弱,应该是被他隐藏过了。”
他们必须加紧速度,在白情的气息彻底消失前找到他,否则到时候天地之大,找一个人就更加艰难了。
两人奔行数里,全靠着双脚和那一点微弱的妖力加持。
月光粼粼,暗夜铺在白萧的衣袍上,竟像是一条流动的暗河。宁殊一顿,突然开口:“那天在医院的黑衣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小八白白嫩嫩,身材微胖,白萧没体会过这种感觉,有些气喘的回道:“什么黑衣人,穿黑衣服的?我们黑山崖一向尚白。”
难怪留了一头非主流白毛,宁殊本也只是试探,闻言不再多说,加紧脚下速度。
又走了不知道多远,天边泛起鱼肚白,宁殊停在一旁画记号,沿途已不知道画了多少个,手都要算了。
他问:“还有多久?”
白萧也不清楚:“以前都是妖力瞬移的,这……我也不知道啊。”
四周静悄悄的,连方向都辨认不出,只能跟着白情留下的痕迹前进,等发现走岔了路就已经晚了。
宁殊要飞上天空,看看星星。
“木兰城离这里还有三四十公里呢。”一个少年音从远处飘过来,树上乌鸦惊飞。
宁殊下意识转头寻找,四周树木丛生,难见明月,白萧立刻道:“别动!”
他动作一顿,这才注意到脖子前有一根极细极细,泛着银光的丝线,喉结滚动一下,立刻有血珠从中涌出来。
“两个小毛贼跟了一路了,害得我还要沿途费时间帮你们隐藏踪迹。”那人声音一落,立时翻身下树,动作间白衣飘飘,衣诀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