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床都没混上,可怜兮兮躺在地铺上。
崇明穿着小鸡黄的睡衣,风扇在头顶吹着,没盖被子,胳膊腿都裸露在外。
思绪万千,他瞪着大眼睛,突然问:“蠃鱼,你为啥跟着老大一起工作啊。”
蠃鱼闭眼准备入睡了,“没钱。”
崇明了然,这是和路澜山知音相遇了。
地板挺硬的,他翻了个身,说:“反正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不管有钱没钱。”
他已经打算好了,大不了就去睡桥洞。崇明这几天特意没开空调,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耐受能力。
蹬开被子,他恨恨道:“要不是路哥,我肯定早就被那些臭公鸡打死了。”
蠃鱼“嗯嗯对”的敷衍着,捏个决使床下安静,从枕边抽出空调遥控器。
夜风仍旧吹拂着,夏日木屋门口的路灯沾着碎叶片,蚊虫冲着光芒前仆后继飞奔而去,大有血溅当场也誓不回头的气概。
段承拍死胳膊上的蚊子,路灯随着一二楼的灯光熄灭了,唯一的光芒就来自于他指尖这星火光。
三日前,联盟内。
盟主府内部极尽奢华,白玉立柱林立,四面垂落暗纹月白旗帜。
现任精怪管理联盟盟主端坐于椅上,只能从垂帘缝隙中看到衣角。
盟主念及旧情本不愿与路澜山为难,可对方接连行事越界,抓走噬梦蝶,违反联盟约定,已是不得不出手惩戒。
消息一出,盟内众人议论纷纷,各方心思浮动。
路澜山那几年在盟内摸鱼逗鸟、为非作歹,得罪了不少人,一听说盟主要抓他,盟内众人个个摩拳擦掌,比出任务积极多了。
联盟大弟子林承锦提剑上前,走过他面前时,段承将脚一伸,接着提步上前,衣摆拂过摔了个狗吃屎的大弟子头顶,他抢先一步领下任务。
没有人能越过他把路澜山这狗蛋玩意儿抓回来。
吸尽最后一口烟,他捏死掌心的蚊子,段承将鲜血蹭到颧骨处淡退的伤疤上,喃喃道:“路澜山。”
那边是岁月静好,这边已经兵荒马乱、悔不当初了。
杜衡本以为上了双重保险就万无一失,在屋内布置了鲜花美酒夜光杯,就等着和阮梦共度良宵一夜。
没想到酒没了,花枯了,他也萎了,人还没来。
公司正是多事之秋,他的工作仅停了一下午,电话就不消停。
听见扣门声,杜横不耐烦的吼了句滚。
联盟这边不接电话,路澜山那倒是通了,听见一句响亮亮的傻缺,只剩下挂断电话后的宁静。
陆横被骂后才知道后悔,急得在屋里咬桌子。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就不该听联盟这群废物的话。
他拎着电脑转身回房,卧室比外面阴冷的多,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浑身的刺痛才有所缓解。
换上睡衣,玻璃像镜子。杜衡觑着自己短袖下有了皱纹的肢体。
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一脚踹飞小桌子,地面倏然布满玻璃渣。
叩门声再次响起了,他回头寻找声音来源,卧房窗户外印上一张人脸,窗户从外面被缓缓推开。
“崇明!!”
宁殊一枕头正中鸡头,枕头蹭过窗沿,减缓了力量。
鸭绒、鸡毛、猫毛飞舞,惊叫声四起。
等战况稳定了,蠃鱼上前开门。
这几天应路澜山要求,宁殊和崇明跟着蠃鱼修炼,具体要求没说,但至少要在下次妖力不稳时,也能维持好人形吧。
不然敌人打进来了,店里开了个养殖场像什么样子。
三人在下面练了不到两小时,崇明就坐到他的蛋上喊累。
蠃鱼面无表情说他的蛋每天被坐都没喊累。
阮梦和楚晓风刚从外面回来,两人身体恢复后,每日甜甜蜜蜜、缠缠绵绵,崇明每晚要带着耳塞才能睡着。
他问:“话说我们每天就这么放着他们真的没事吗?”
宁殊指了下阮梦的后背,上面金光纹一闪即灭,那是路澜山下的追踪符。
崇明一拍手,叫着我哥真是冰雪聪明。
老奸巨猾。
宁殊转头接着运功,对上楚晓风的视线,对方已经过了震惊期,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存在妖怪以及他宁叔的儿子好像是个妖怪。
楚晓风微微一笑,问:“吃早饭吗?”
阮梦把豆浆油条放到餐桌上,自从他们来了之后烤鱼店的早餐由鱼汤升级为各种中式小吃。
为了两人的安全,危险尚未解除期间,他们的活动区域仅为这条巷子,如果要加餐的话就由家里保姆送过来。
当然宁殊认为,这只是路澜山蹭饭的手段之一。
餐桌上,路澜山剥开鸡蛋,察觉到视线,问:“你们谁在外面思考人生了?树底下那么多烟头,我今早扫了好半夜,饿死了。”
宁殊怪无语的,吃个鸡蛋还那么多理由。
“吃你的吧。”
觑他一眼,路老板很没眼力见的接着问:“说起来你听到杜横故事的时候怎么这么惊讶?”
宁殊面部抽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其实之前他是我的偶像。”他实在没想到年少有为的杜总还有这么一段卖……不文明的往事。
路澜山乐了,把剥的坑坑洼洼的鸡蛋赏给这位可怜的粉丝。
阮梦端上一盆鱼汤,蠃鱼拖着还在闹脾气的崇明坐到桌前。
此时,距离人气摄影师阮梦与楚氏地产公司总经理楚晓风因故意伤人罪被通缉还有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