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被家里人送过来的吗?”
卜淮宁的耐心实在有些太好了些,耐不住性子的奥利弗率先开启了话题。
只不过一个“也”字被卜淮宁敏锐地捕捉到,还有那丝并不明显的抱怨。
看来这位意外结识的奥利弗先生,很有可能就是他逃出生天的关键呢。
“阁下也是吗?”卜淮宁并没有接茬,反而恰到好处地将问题递了回去。
毕竟人们有时候提问并不是真的为了得到答案,只是倾诉自己心事儿的一个切口罢了。
果然,奥利弗抱怨起来:“我只不过是着凉了有些小感冒而已,埃德蒙就非要让我过来修养一个月。这破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难受死了!这些Alpha总是大惊小怪,管着管那的,烦死了!”
“听你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修养得还不错?”卜淮宁并不参与小两口之间的纷争,只是适时开口,将话题限制在奥利弗本身。
“还可以吧~”奥利弗的语气有几分骄矜,“如果不是待在这么逼仄的房间我一定会更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奥利弗的病房前。
奥利弗一把推开门,兴致勃勃地像卜淮宁展示。
“这就是我的小窝,怎么样!”
卜淮宁略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顺着奥利弗的视线打量着这间病房,并不走进去,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和好奇。
这个房间说是病房其实也并不太准确。巨大的套间完全被粉刷成了淡黄色,相得益彰的浅色家具像是漂浮在房间里的棉花糖,随处可见的智能设备与传统的趣味融合地恰到好处,既显得温馨又极为便利,奥利弗的身份可见一斑。
卜淮宁不进来,奥利弗有些不悦。
这个新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太礼貌了反而显得生分。
他也不讲究,拽着卜淮宁的手腕一把将人拉了进去。
卜淮宁意料之中地一个趔趄,却又在快碰到时堪堪止住了身形。奥利弗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黑影就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了,只有一丝淡淡的大海的气息似乎还轻轻萦绕在他的鼻尖。
“你没带抑制贴吗?”
奥利弗从未和除了埃德蒙之外的任何人如此亲近,他的两位父亲都是大忙人,他也少有关系亲近的玩伴。
乍然如此,一时间也手足无措起来。手足无措的奥利弗一般选择先发制人来掩盖自己的慌乱。
“你……你怎么不贴抑制贴!这样乱放信息素很没礼貌你知不知道!”
“抱歉,我还不太适应。”卜淮宁快速后退一步微微躬身致歉,就像奥利弗的叔叔一样。
奥利弗的叔叔是帕沃顿星古老的贵族,强大而可靠,行止有度,待人温和有礼,他们家刚到这里,也是多亏了这位素未谋面的远房叔叔的庇护,才得以站稳脚跟。
想到这里,奥利弗对卜淮宁更有好感了,说话也随意起来。
“你是刚刚分化吗?刚刚分化的确有很多事情要注意。而且分化的消耗的确很大,怪不得刚刚你的手腕那么瘦,你这样的才应该在这里多多修养呢。”
“嗯……可以算是吧。”
“算是?”奥利弗疑惑,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算是是个什么鬼。
“我分化失败了。”卜淮宁的声音依旧清亮而温柔,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似乎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平常。
“失败了!”奥利弗惊呼。
但很快,他就噤声了。
在奥利弗的世界里,分化失败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几乎可以等同于天塌了。
骄纵跋扈如奥利弗,也得揭别人这种伤疤是一件非常缺德的事情,他甚至都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仇人,虽然奥利弗并没有什么严格意义上的仇人,不过是一些平时总喜欢和他攀比的Omega和总对他露出垂涎三尺的目光的Alpha罢了。
现在因为自己的无心之失让刚认识的好朋友难过,奥利弗难得有些羞愧。可在他20来年的成长环境中,没有人教过他如何表达歉意,他甚至连一句抱歉也很难说得出口。
Omega怎么会需要抱歉呢?所有的Omega都是帕沃顿星的瑰宝,高级别的Omega更是。
可等到良心难安的奥利弗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卜淮宁时,看到的却是一双明澈的凤眼。
干净透亮,除了对奥利弗突然的沉默有些疑惑外,他捕捉不到任何的情绪。
奥利弗虽然骄纵,但他天生对人的情绪十分敏锐,眼前的人并不伤心失落。
“为什么呢?”奥利弗感到疑惑,也就问出了口。
“分化失败吗?”卜淮宁丝毫不忌讳什么,他很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