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位风波席卷长安,朝堂风云瞬息倾覆。
帝王猜忌日盛,宗室步步紧逼,昔日蛰伏的各方势力尽数浮出水面,将慕允推至风口浪尖。他手握重兵、权压朝野,是最有资格问鼎储君之人,亦是皇室最忌惮的眼中钉。
一朝权斗开启,满朝文武纷纷站队,世家宗族各寻退路,整座京城人心惶惶,流言蜚语漫天肆虐。
而所有流言的中心,除了孤注一掷、深陷权局的靖王慕允,还有一人——楚优韵。
世人皆知,楚优韵并非依附王权的闺阁女子。
她手握横跨南北的庞大商行,财力富可敌国,心思缜密、智计卓绝,半生自立,从不需要借任何人的权势立足。她与慕允本就是一纸契约绑定的夫妻,无青梅竹马的情分,无一见钟情的缱绻,从头到尾,皆是利益相守,各取所需。
在所有朝臣、世家、权贵眼中,这便是一道最浅显的定论。
慕允如今身陷死局,君心厌弃、宗室围剿、百官针对,前路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身败名裂。
以楚优韵的聪慧清醒,以她坐拥万金、独善其身的资本,最明智的选择,必然是抽身剥离、划清界限。
舍弃慕允,撇清靖王府所有牵连,保全自身商行基业,远离皇权储位的修罗场,独守安稳,置身事外。
这是朝野上下,所有人一致笃定的结局。
茶馆议论纷纷,朝堂暗自揣测,世家私下预判,人人都在等着看——这位清冷通透的靖王妃,如何利落抽身,弃王自保。
一时间,无数嘲讽、观望、笃定的声音铺天盖地。
人人都说,楚优韵重利薄情,眼底唯有利弊权衡,从无半分情义牵绊。契约本是利益捆绑,大难临头,定然各自纷飞。
连宫中内侍、宗室命妇、往来朝臣,皆暗自笃定,不出数日,楚优韵必会切割靖王府,保全自身周全。
清宁院内,日光疏浅,落满案前。
楚优韵端坐窗前,指尖轻翻账册,听着侍女低声禀报外界漫天流言,神色自始至终清淡无波,无怒无恼,无惊无扰。
侍女满心愤懑:“世人太过偏颇!仅凭一纸契约,便随意揣测王妃心意,认定您会弃王爷而去,实在过分!”
外界千人千语,字字句句,皆是对她的揣测与定义。
他们看她冷静自持,便说她凉薄;看她不恋王权,便说她重利;看她凡事权衡,便断定她危难必弃人。
世间众生,皆以浅薄眼界,妄测她的本心。
楚优韵缓缓抬眸,眸底澄澈清冷,看透世俗虚妄,唇瓣轻启,吐出一句通透坦荡的话,道破所有世人偏见:
“世人皆以为我重利轻情,殊不知他们从未看懂过半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