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交了两百铢押金。商贩老板看着那两大串铢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公子稍等,这第一关呐为基础题,猜灯谜,从易至难。”他拿起一捆红绸带,让二人随意从中抽取一根。
殷执抽中的字谜为“熙熙攘攘”,他嘴角微扬,款款道:“人多之地才为熙攘,故谜底为侈。”
“恭喜这位公子,答对了。”老板笑得不亦乐乎,转而看向沈少城主。
而沈星婪手上的字谜,则为“颠三倒四”。他不假思索将谜底说出:“谜底为泪。”
“哎呀,恭喜两位公子都答对了,让我们进入下一题……”
“这也太简单了吧。”其他围众簇拥上来,人群里不知谁接了句。
旁边戴方巾的儒生点头:“就是,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对。”
老板扯扯嘴皮,乐呵呵道:“客官们先别着急呀,那不是要由易到难嘛。”
历两轮之竞,二位公子所猜皆中。接下来,便是竞猜最后一轮灯谜。这次,沈星婪先开了头:“倚阑干柬君去也,霎时间红日西沉。灯闪闪人儿不见,闷悠悠少个知心。”
是个诗谜。
街市现场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愈聚愈多。旅人们三五成群地探讨谜底,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不休。
陶碧萱和鄯池宁深深凝思,眉头紧锁,这也太刁钻了吧。陶狄笑而不语,心中早有答案。
这一次的谜题,倒是难住了众人。
不过,却难不倒沈星婪。他不屑挑了挑眉,朱唇轻启:“柬君去,日西沉,人不见,无知心,谜底为‘门’字。”
如此简单地解释一通,在场的人皆豁然顿悟,纷纷拍手称赞。
沈星婪抬眸望向殷云澈,眼中满是轻蔑与挑衅。后者不为所动,低首,缓缓将红绸带揭开,语气不慌不忙:“非黑、非白、非红黄之色。近狐、狼、猫、狗,非家畜、亦非野兽。”
众人又为这句诗谜探讨得头破血流,几个孩童踮起脚尖撕扯花灯上的谜条,又兴奋地跑开了。整体气氛既紧张又欢快,仿佛沸水煮开般热闹。
然不到片刻,殷执便立即猜出了谜底:“诗谜前半句,世间常见之色有红、黄、蓝、白、黑五色,其中蓝色最深,亦称青色,所以谜底为‘青’。而后半句所提及的狐、狼、猫、狗,皆与‘犬’相似,虽常用于看家护院,却非家畜之列,亦非野兽,将此二字合之,即为‘猜’字。谜底,便为‘猜’字。”
这通解释同样也赢来观众们的拍掌称赞。
“两位公子铢两相称,实力不分上下,各自赠送兔子灯一盏。”老板笑着让小厮递过两盏描金绘彩的兔子灯。沈星婪接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鄯池宁身上,扬声道,“劳烦店家,将这灯送给那位漂亮的白衣姑娘。”
鄯池宁抬头,正撞上沈星婪含笑的双眸,而远处的殷云澈,手里空着,望着这边的目光沉了沉。
她犹犹豫豫地接过兔子灯,羞怯地低了低头。那些随之投来的陌生目光,有疑惑、有羡慕、还有看不出情绪的……都让她好不自在。
殷云澈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她居然真接受了沈星婪的兔子灯!
见这公子迟迟不肯接过礼品,老板看在眼里,正要叫小厮将这张兔子灯一并送去那白衣姑娘手里。谁料这厮竟是个没眼力见的主儿,将这公子赢来的那盏灯随手递给了他旁边的翠衣女子。
“女郎好福气,公子为你赢了灯呢。”
司马明霓望向脸色阴沉的某人,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老板又继续宣布下一关的规则与玩法:“接下来就到了第二关,双人投壶。规则为,一男一女为一组,用红绸带将彼此的手捆绑在一起,依次按长颈、大腹、平底为序,投箭矢至壶耳越多者,即为胜利。”
沈星婪一眼便锁定在鄯池宁身上,他缓步朝她走去,袍角在地面扫过一道浅痕:“池宁姑娘,可愿与我一道?”
陶碧萱震惊之余,眼神微妙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我……”池宁犹豫不决,伸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耳廓,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正在这时,对面响起司马明霓的声音:“云澈,我与你一组吧。”
而殷云澈没有说话,也没有否决,算是默认了。
池宁这才抬眸看向沈星婪:“我愿意。”话落,陶狄眸色一沉。
池宁何时与沈星婪走得这么近了?
方才瞧她娇怯羞涩的模样,莫不成——她心悦沈星婪?
他下意识便往沈星婪看去。
此人无论身形、样貌,皆乃极品,况且其家世显赫、家财万贯,难免招惹不少女子倾慕。
可……想起云澈那日同他所谈,此人城府极深,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逊。表妹靡颜腻理,心思单纯,定然识破不了这男人的诡计,春心萌动也在所难免。
很快两队人马准备就绪,投壶比赛正式开始。规则一如既往,除了单人投壶改为双人投壶,其他一成不变。
鄯池宁与沈星婪很有默契地将箭矢一支一支投进形态各异的壶口。殷云澈这边也丝毫不落下风,最终这局,依旧为平局。赠品为一支兔子头瓷簪。
老板睨着不分轩轾的二人,心中暗想,今年这兔子王之争,倒是格外热闹。
而这最后一关,比得是箭术。规则依旧由一男一女相互配合,其中一人以红绸蒙眼,负责射箭,小厮会在湖面上放出十只小型孔明灯,而搭档之人,则用一支小弩,提示前者目标的位置,次数不限,而蒙眼之人,只能射五次。
由于这只是个娱乐游戏,并未安置箭镞,箭矢射出那头染了红墨与黑墨,只要触及那灯壁,便会掉落。至于输赢,则以墨点而判。
殷执将目光投向二人,与鄯池宁对视上时,她眼中溢出疏离之意。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他蹙了蹙眉,迅速将红绸带系在眼睛上。
司马明霓见他伸手,她肩头微颤,眼波流转间带几分羞怯,将弓与箭矢一并递进他手中。
沈星婪垂眸敛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含笑着接过红绸,不想身旁那女人,竟冷不防冒出一句:“等等。”
几人纷纷侧目视去,只见池宁秀靥漾起一抹浅笑:“我来。”
话毕,沈星婪眸底骤然划过亮色。殷云澈也愣了愣,却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