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后,池宁才姗姗而至。一进屋,便瞅见二夫人一副不待见的模样。
叶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哼,总算来了。”
鄯池宁微微欠身,朝众人问候行礼:“见过各位长辈,池宁来迟了,还望恕罪。”
转眸间,一个陌生雅妇的面孔倏忽映入眼帘。
老夫人牵过她的手:“无妨无妨,宁儿,听霄儿说,你身体不适?”
鄯池宁渐显惭色,细声道:“兴许还有些水土不习,宁儿昨夜忽感目眩神迷,不过现下已然无恙,让外祖母担忧了。”
闻言,老夫人懈下气来,慈笑道:“那便好。来,宁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便是你大舅母,江氏。”
鄯池宁款步上前,莞然道:“大舅母。”
大夫人温婉一笑,招手示意:“快过来让大舅母好生瞧瞧。”
她细细打量了番这孩子,不由得出声称赞:“真是个好孩子,生得如此标致,果然和三妹一样,是个仙姿佚貌的俏佳人儿。”
池宁羞怯展眉:“大舅母就不要取笑宁儿了。”
谈笑间,她注意到一旁的陶碧萱正疑容不展地盯着她瞧。可当她望过去时,她那表姊又讪讪回避了对视。
想必,那两条长虫就是她这好表姊找来的吧。
“狄儿。”
绪思间,老夫人的呼唤声突然响起。鄯池宁转过身去,恰巧与刚踏进屋的陶狄目光撞在一起。他此刻换上一身素色亮袍,更添几分儒雅生气。
“狄儿,你可算来了。”
陶狄和煦一笑:“祖母。”
“狄儿,快些过来。”老夫人朝爱孙招招手。待他走近,又将池宁拉过,娓声笑道,“这便是你……”
“池宁表妹。”
老夫人言语未完,“表妹”二字陡然从他口中滑出。
老夫人与大夫人皆为一愣,前者愕然厮觑二人:“你二人莫不成晓识?”
陶狄先行出言:“不瞒祖母,今日我欲前往菊轩观色,不曾想一孩童竟溺水于轩外池中不休,慌乱之下,孙儿竟也不慎跌入池中,幸得……”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眼国色天香的表妹。
虽只着一净白雪素衫,却也还是那般清丽绝雅。
“幸得表妹相救,才将我二人脱离困境。此番,还得再次感德表妹。”
鄯池宁唇角微翘:“举手之劳罢了,大表哥不必拘礼。”
老夫人忧心忡忡地凝着二人:“哎呀,竟还有此等事,你们可有伤处?”
“这…”江氏也忧色起来,“可有大碍?”
陶狄道:“祖母,母亲放心,狄儿无碍。”
“无碍便好。”江氏悬心落下,继而目光转移,轻手拉过鄯池宁,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你表哥年幼时曾溺水过一次,险些见了阎王,自此我便不愿他再沾深水,以致他如今水性极差。今日,真是多亏你了,宁儿,大舅母都不知道该如何答谢你才好。”
这大舅母语气虽平稳,眼底却惧色满溢,想来定是视陶狄表哥为掌上宝的。池宁笑若晨曦,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情。
要是母亲在的话,定也非常担心她。
“大舅母言重了,宁儿恰巧精通水性,今日不过力之所及,倾之以慨罢了。况且,人无事便为福,大舅母就不必将这感德之事常挂于嘴边了。”
回到菊轩,鄯池宁心境璀然,终是稳安下来。
不曾想,陶碧萱这一放蛇之举竟反倒促就了大夫人与陶狄表哥对她的好感增益,也更加赢得老夫人的珍疼。如此而来,她在陶府的日子怕不会太过举步为难。
方才陶狄表哥与她同回,途中所言,有意为她置一新居。
不过她已在此处居住多日,实在不愿扰攘麻烦,况且,这里安逸静谧,无人叨扰,于她来说实在怡心。
好在大表哥为人慷慨,愿将这菊色之景承让予她。
只不过,他每逢一段时日便会来此驻留。
鄯池宁斜靠在躺椅上,不知不觉中竟沉沉睡了去。
待她再次睁眼时,天色早已暗沉。
“我竟睡了这么久吗?”
起来活动活动了筋骨,她正打算入屋,两道夜影忽从身后的围墙蹿了进来。
池宁脚下一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她心中暗想不妙,瞬即撒腿往屋内跑去。
未成想一只大手倏然凑近,一把捏住了她的肩头。
她眼色一沉,行云流水地挣脱了那只大手,悬空转身将那人踢开。可那厮却并未受多大影响,只是习惯性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终是看清了来人。两厮个头壮实、气势凶悍,可不正是来抓她的人嘛!
池宁眸中闪过惶色。他们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来陶宅抓她,可见有多不把陶府放在眼里。
“你们如此紧追不放,可还有把我放在眼里?”
鄯池宁怒放狠话,然她的威慑力却丝毫没有撼动面前两人。
“得罪。”其中一人只淡淡言说二字,又冲上前来捉她。
“欺人太甚。”池宁无奈只能跟他们过手几招,但她武艺本就不湛,几招下来,轻易便被两人制服。即便她能明显察觉到,两人都有刻意减缓招式,不曾想伤她。
可她心中实乃不甘,只能愠怒咆哮:“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
“属下并不想伤您,但也请您不要再为难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