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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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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颢傻呵两声,忽又想起一件事,于是疑惑道:“属下有一事不明,公子今日为何突然自暴身份?”

闻言,殷执一顿。

余颢又接着问:“难不成只是为了救下那女郎?”

“非也。”殷执否认,娓娓道,“姜卓往返路线既已泄露,若是我们仍隐藏身份藏匿于此,反倒显得我们来此目的不纯。我索性就将计就计,将身份公之于众,以免敲山震虎。”

余颢听完这话,这才恍然大悟,竖着大拇指说妙。

“那叶天抒也真不是人,下手忒重,将人往死里打。若非那女郎见义勇为,只怕要闹出人命来。”他又愤愤不平道。

殷云澈神色一凝,冷讥道:“我也未曾料到,叶大人的儿子竟是一个骄横跋扈之徒。父亲还让我来暨阳时有何需求只管求援叶氏,现下看来,只怕是无稽之谈。”

言毕,又缓音问他:“姜卓如何了?”

“半个时辰前已经醒来,并无大碍。”

“我随你去看看他。”

两人入屋时,姜卓正坐在床上发愣,直至余颢呼唤他的名字,方才回过神来。

“世子。”

屋内药香弥漫,姜卓脸色仍透着青白。殷执担忧走近:“姜卓,你现下感觉如何?”

“回世子,一切安好。”

殷执眉头舒缓些许:“你去苏州的消息,除了殿下外,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姜卓晃首:“我乃王府密道而入,与我会面的,只有殿下一人,其的人自是不晓。”他顿了顿,目光充疑,“我也不知此次行踪为何会突然暴露。”

“如此说来,那必定是殿下身边的心腹之臣。但…究竟会是谁呢?”殷执一时也猜疑不出。

可轻易知晓姜卓与景珩王会面、姜卓往返路线之人,定是常年与殿下交集颇多的。但究其何人,还需进一步排查。

只盼五殿下过目执笔之信后,能够有所警觉周身异象。

鄯池宁容色呈渥丹,渐复红润。

她醒来之时,医女正在几前煮药。

“女郎姐姐,你醒了?”见她从床上艰难起身,医女迅即丢下手中的扇子,连忙冲过去扶她,“你缓些。”

鄯池宁眉头微凝,笑靥却如花:“医女姑娘,又见面了。”她唇色苍白,说话仍旧有许吃力。

上次,也是医女姑娘为她上的药,鄯池宁感激不尽:“你又救了我一回。”

医女微微怔住,须臾后才道:“我想女郎误会了,我只是永生坊的一个小学徒,没那么大本事救你。”她停滞一瞬,抿了抿唇,“真正救你的,是白衣公子。”

见女郎疑惑地望着她,她紧接着道:“上回姐姐负伤,师父顾及姐姐女孩子家的身份,本想在幕后指导我为姐姐拔箭治伤。”说与这儿,她语气中满是自责,“但我当时太过紧张,途中竟弄出差池,让姐姐流血不止。恰巧那时白衣公子在场,是他为姐姐取了箭,还耗费整整一瓶金疮药,这才为姐姐止住血。”

闻言,鄯池宁颜色一僵。

医女又继续庆幸道:“所幸那日姐姐与白衣公子中毒不渊,师父为你们敷了解毒药,这才无恙。”

“中毒?”鄯池宁不解。

医女愣住:“那弩箭上有浅毒,毒性虽小,却可使中毒者浑身无力、疼痛难耐,若不及时医治也是会要人命的。姐姐竟不知吗?”

“我…竟不知。”

鄯池宁心中暗想:怪不得当时浑身使不上劲儿!

见女郎摇头,医女再次解释:“看来白衣公子怕你担心,并未告知于你。”

鄯池宁还有一惑:“那此次?”

医女轻言:“也是白衣公子为姐姐敷的药……”

这么说来,她两次命垂,皆是那公子所救。

“但姐姐切莫误会,我师父这几日上山去了,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白衣公子将你抱回时神情很是紧张,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这才让他为你上药。但姐姐放心,姐姐身上的衣物是我换上的……”说着,她抬眸瞧了眼玉貌花容的女郎,见她面不改色,继而款款道,“瞩目姐姐身躯,属乃公子无意之举,还望姐姐……”

“无妨。”鄯池宁坦然一笑,“在我看来,女子的清誉从不拘泥于罗裙之下。况且,他也只是为了救我而已。”

女子的名誉是多元且丰富的,不应被单一的贞操观念所束缚。在西境,且说不会把贞操视作一个女子洁与不洁之秉,她也不会因被男人看了个背膂,就要死要活地求人娶。

“姐姐,你……”

医女被她这话惊慑,正欲说些什么时,被开门声给打断了。

“女郎当真不在意?”闯进门的正是殷云澈,两人口中的白衣公子。

“看不出,公子竟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鄯池宁轻轻挑眉,凝眸看着他。

殷执面显尬色,但仍旧不死心问:“女郎不必觉得羞耻,若是女郎愿嫁与在下,在下自当……”

“不愿。”

浅浅二字脱口而出时,殷执心中竟牵连起一丝波澜。他脸色一滞:“你…当真不愿吗?”

池宁莞尔而笑:“公子不必以自身幸福作赌,我与你既无情亦无爱,何必非要谈及婚嫁那一套?”她声音仍透着沙哑,面色却庄重,“若公子觉得,就因接触了个肩背,女子的贞操便无存,那未免太过肤浅些!”

“在下从未有此意。”殷执容色淡然,内心却萌生出一丝烦躁之意,他自己竟也说不上是何缘故。

不过,人家姑娘既都这么说了,他也无需再多问。

他嘴角挂起淡笑:“在下看来,女子确实不应被封建礼教所桎梏,贞操也并非评判一个女子优劣的标准。”说着,抬眸看向鄯池宁,“我方才那般问女郎,只是忧心女郎将贞操礼节看重,但从未有过任何酸薄之意。不过……”

他顿了一下,浅浅欠身道:“在下也未曾想到,女郎的思想竟如此超世拔俗,殷某佩服。”

这番话悄然点燃鄯池宁的恻隐之心。她一时不知言何,就这样直直盯着他。

药炉白雾氤氲,医女见气氛有些微妙,不露声色地将火浇熄,又叮嘱了句“记得喝药”,临走之际还将盛满冰块水的铜盆撤了出去。

彼时屋中只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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