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度大得闻一的头都偏了过去,脸上迅速涨红,露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闻一趴在地上,脑袋不断充血,他始终不明白,他想知道为什么。他想站起身,挣扎了几下,又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你就是一个畜生!你敢伤害楚洵,我让你生不如死!敢在我的面前耍花样。”此时的楚盈玉似乎失去了理智,他一味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向自己的孩子。
闻一不断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和楚洵见面了。”剧烈的反抗促使他直接坐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病房中。
巨大的伤害总是引起悲情的回忆。
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这些本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他。
难过吗?有点。
更多的,是麻木。
闻一能怪谁呢?不公平的命吗?那总是虚无缥缈、玄之又玄的东西。
怪来怪去,伤害的都是自己。
也许这是独一手的烂牌,懵懵懂懂地塞在闻一手里。他打出哪一张,都是错。
夜深忽梦少年事,楚盈玉的面容都已经模糊不清了,那一巴掌却永远印在他脸上。
偶尔,在工作的间隙,顾老师也会来看看他。
不同于之前的同情、愧疚,顾老师的眼中更多了抱歉。
闻一又怎么能怪他呢?不是他们兄弟,闻一早就死在他人的暴行之下,早就死在闻非的愤怒之中。他们于他,有救命之恩。
他怎么能怪好人不为他再多做一些呢?他没有这个资格。
闻一也清楚地知道,这是他的命,是他该遭的难,谁来救他也无济于事。
他明白顾老师也是为了顾时考虑,纵然顾老师能够为他义无反顾地抵抗闻非,顾时又该怎么办呢?顾时夹在两人中间,又该支持谁。
他人都有太多太多的顾虑,谁管的上他呢?
恢复得差不多之后,闻一去了趟学校,也是最后一次。
校门口张贴着他的通报批评,上面写着:
我校学生闻一,罔顾团结友爱校规,寻衅滋事,影响恶劣,予以勒令退学处理,永不录用!
满纸的颠倒黑白,又能怎样呢?闻一听说伤害他腺体的始作俑者是一位高官的儿子,高官不惜一切代价保下儿子。甚至愿意为他的父亲闻非让渡出大部分的权力。高官只有唯一的要求,不能在他儿子的档案上留下污点。于是顺理成章的,闻一成为那只最合适的替罪羊。
商人政客握手言和,牺牲的只有他。
最后一次抚摸那张布满划痕的课桌,这次顾老师把他收拾得干干净净,课本整齐排列。他也不想带走它们了,往事已不必怀念。
闻一还知道在通报下来之后,学校还强行扣除了班级中同学们努力了一学期的操行分,有一部分在现场的同学为班级与他打抱不平,诉说着判决的不公。结果却是被各自的家长带回,警告着不许再谈论这件事。
原来还是有人看见,还是有人说出来的,尽管不全是为了自己。
少年人的赤诚太热烈,终究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别了,同学、老师、教室。
别了,那些时而隐痛时而喜悦的日子。
从今以后,就要一条路,走到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