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如蝴蝶般轻轻颤动,缓缓挣扎,费力睁眼,发现是自己全然陌生的场景。
闻一的第一感受,是难道这就是天堂?自己这样的人也能够上天堂吗?
而后感觉不可能,如果是自己,必定成为地狱中油煎醋炸的怨鬼。
随后,他的眼神投身到沙发上毯子披着、起伏的身影。
身影修长,即使只是随意一躺,也能看出气质不凡。
是,是他吗?
会是顾哥吗?
会是顾哥来照顾我,我吗?
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像雨后的春笋一般直挺挺地冒出来,他发现自己对顾哥竟然产生了期待。
期待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意味着产生美好的幻想,渴望深入的接触,但往往也在背后隐藏着万丈深渊,一个不小心,就会滚落、破碎,不复存在。
闻一知道,他这种人的结局,唯有在赎罪之后被狠狠抛弃,但是他不可避免地,不可避免地将顾哥纳入到一种不同的位置。
“我也配和他站在一起吗?”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被自卑束缚住手脚。
满脸的喜色在一瞬间落下,只有深深的担忧显露在脸上。
闻一不懂什么暗恋、什么喜欢,他只是有一种强烈的、心性使然的感觉,这种感觉使他不免对顾哥产生亲近,产生依赖。
即使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没有哪一刻闻一如此怨恨自己。
明明没有结果,为什么又要把别人拉入深不可测的悬崖。
难道他这种扫把星不就应该被所有人抛弃吗?
为什么又要去祸害别人?
闻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意识到沙发上的人已经睁开双眼。
长期的军旅生涯养成的警惕使得顾时在闻一触地的一霎那,就已经意识到。
看着闻一赤脚站在地上,顾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后又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担忧掩盖过去。
“你,醒啦,身上痛不痛?怎么光着脚站在地上?”
闻一被关心打的措手不及,他完全没有想到此刻活生生的顾哥正在对他说话,仅仅是对他,无关他人。
他能够感觉到脸上的升温,有些语无伦次。“啊,没,不是,不疼不疼,没,没事。”
“嗯,好好好,没事没事,可是没事也不能站在地上,光脚凉。”
“啊,凉,对对,不对,不凉不凉。”
顾时被闻一的词不达意逗得一笑,他微微弯起嘴角,又觉得不合适,僵硬地放下。
“真的还好吗?这次他们实在过分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顾时安慰到。
闻一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随后闻一回到床上,将被子拉着盖住脸,露出一双乌亮的眼睛。
顾时笑着将被子拉下来:“别憋着了,饿坏了吧,快起来喝点粥,来,我来给你热。”
顾时去保温盒里拿出热着的粥,支起小桌板,还细心地将餐具都擦过一遍,才递给闻一。
闻一被被子闷得喘不过气来,他却实在不敢面对顾哥的眼睛。
他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不行不行,闻一你振作起来。
果然,自己还是想接近他,即使知道不可能,即使知道天差地别,即使顾哥看向闻言的眼神中满是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