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我也忙了这么久了，不如明天和你一起去啊，我也很想好好玩玩放松一下呢，林恩宝贝儿没有意见吧。”

德拉科微微俯身，压低的身形笼罩在林恩的上方，熟悉的香气和热度扑面而来，压迫感骤然增强。他紧紧盯着林恩的表情，不放过一丝变化。

“如果你想去，我当然不反对，不过德拉科你工作交接完了吗？英国这边事情还是很多的，潘西和布雷斯忙得过来吗？”林恩眨眨眼，极力表现自己的真诚。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证件也都带了，所以我亲爱的林恩，也应该不介意我今晚住在这里吧？”

“当然，我亲爱的德拉科，你知道的，你的房间球球每天都有打扫，欢迎随时入住。”

“不，休想，我今晚要睡在这里，你别想有机会甩掉我。”德拉科看起来强势极了，他眯起的眼睛，微皱的眉头，刻意压低的嗓音，无一不在表示着别想骗过我，我什么都知道的势在必得。

可是林恩还是感觉到了德拉科放在他腰腹的手在发烫，在小幅度地发抖，德拉科故意眯起眼睛，也不过是为了掩饰紧张到瞳孔颤动的虚张声势。

林恩叹了口气，他握住德拉科那只颤抖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用拇指轻轻地摩挲。

“不会甩掉你的，我记得，我说过的，我会一直在，只要你需要我。”

德拉科蓦地睁大了眼，嘴唇抖了抖。

“你记得，”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有些干涩，“可是如果我今晚不来，明天你是不是就自己走了，别否认，我了解你，你知道的。”

德拉科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恩在想什么。他太了解这个人了——把所有事情做完，把所有人都安顿好，然后找一个谁都不会注意到的时间，悄悄消失。不告别，不回头，不留地址。这就是林恩。

德拉科早知道的，这一天迟早会来。

林恩沉默了，他看着德拉科，嘴巴张合了几次，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最后他好像放弃了斯莱特林所有的委婉矜持，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修饰，“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林恩顿了顿，深吸口气，“我怕你跟我走了，会后悔。”

德拉科愣住了。

林恩叹口气，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但语气平稳，每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楚。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马尔福家主，你有赡养父母传承家族的责任，我不能这么自私，因为自己想走，就拉你一起离开。”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优雅的、克制的、弧度都对着镜子计算练习过的、马尔福式的微笑，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德拉科俯下身，额头抵着林恩的额头，呼吸交缠，距离近到林恩能看清他灰蓝色眼睛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你怕我后悔？林恩·里内瑟斯，你明明知道，从我说出那句‘你去哪，我去哪’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绝不后悔，斯莱特林的承诺，从不轻许。”

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扯了下嘴角，但没有笑出声。

“马尔福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父亲母亲也同意了，至于继承人，古老的巫师家族总有神奇的解决办法，”他顿了一下，“这些，都不是你替我做决定的理由。”

林恩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但是视线始终没有躲闪。

德拉科没有退开，就那样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他的一只手还被林恩握着，按在林恩的胸口，感受着那颗似乎永远稳定的心脏，越来越蓬勃剧烈地跳动着。另一只手在刚刚说话的时候，已经扣住了林恩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按在林恩头顶上方，宽阔的肩膀撑起的一小片空间，将林恩牢牢护在身下。

过了很久，林恩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一半无奈，还有一半是“被你吃定了”的认命。

“我其实……买了两张机票。”

林恩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躲了一下，说话的时候脸颊有点红，罕见地露出一副有些羞赧的样子。

德拉科的吻忽然就落了下来——急切、渴望、又慢慢变得温柔而眷恋。

德拉科贴着林恩的嘴唇，轻轻笑着，“我很高兴，林恩，我很高兴。”

德拉科低下头，把脸埋进林恩的颈窝。藏青色真丝睡衣的领口被蹭开了一点，露出锁骨。他没有动，只是把呼吸埋进去。林恩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发烫。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德拉科后脑勺上，铂金色的头发从指缝间滑过。两个人就那样躺着，壁炉里的火跳了几下，暗下去。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Candy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在两人脚边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团。

德拉科闭上眼睛。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林恩的手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有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