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伦敦并没有想象中的拥挤扰攘,人们都是安静而井然有序的,尤其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前,由于被奥赖恩布莱克施与了能够使用的所有保护措施,显得更加冷清。黑漆的大门上布满伤痕,银质的蛇形门把倒是还算光亮,显然是近期才清理过。
跟着马尔福一家进入门内,林恩整个人有些怔楞,这里竟然是布莱克老宅?!
伏地魔记忆里,昔日造访布莱克老宅,虽说不像马尔福庄园那样金碧辉煌,但更有一种沉淀的深沉和神秘,深沉近黑的墨绿色墙纸上银灰色立体繁复的花纹在走廊一盏盏蛇形吊灯暖黄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和银灰色的方格地毯相得益彰,布莱克家的先祖们在深棕色的画框里或站或坐的拈着一杯香槟向来宾微微致意,脸上挂着如出一撤的高傲笑容,仿佛像你致意是对你的恩宠,当然对着后来的伏地魔要矜持谨慎的多。
这样的鼎盛在林恩的记忆里仍旧是鲜活的清晰地,他甚至还记得得到他到来的消息,从前方餐厅里急忙出来迎接的布莱克家众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奥赖恩和沃尔布加的恭谨,贝拉的激动仰慕,雷古勒斯的崇拜等等,一切是那样清晰,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又告诉他那是遥不可及的过去。
剥落的墙纸已经分辨不出颜色,老旧的地毯也像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连灯光都是暗淡的,画像里的布莱克们大多已不知踪迹,便是少数留下的也低垂着头沉睡着,即使有人来也不愿清醒。
破败。
这是林恩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的词汇。他忍不住想偷偷去瞄纳西莎的脸,毕竟对于他这个外人都觉得震惊,更遑论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纳西莎。然而走在后方的他只能看到马尔福夫人依旧挺直的脊背和绷紧的下巴,还有和卢修斯马尔福紧紧相握的右手。
林恩突然又有些羡慕。
虽然林恩一行是作为客人,但是马尔福家到底是布莱克的姻亲,纳西莎也是格里莫广场的临时监管人之一,到底不放心让西里斯自己准备,所以提前了一段时间到达,趁晚宴还没开始,在纳西莎的带领下,马尔福们和林恩准备先到二楼会客厅。
但是有一群小狮子的地方大概永远没办法安静,更何况这所房子里还有一个喜欢尖叫的画像和一个总是在碎碎念的家养小精灵。
宽阔门廊的尽头,被虫蛀的破烂发霉的灯芯绒窗帘半挂半落在地上,又被不知是谁扯碎了一大块,窗帘后面是一个黑发黑裙的面容有些消瘦的妇人疯魔一样的高声尖叫,画像下的克利切也在不停的咒骂着什么。
沃尔布加布莱克,这朵曾经斯莱特林有名的黑玫瑰在生前被折磨的几近形销骨立疯疯癫癫。想来亲自除名自己的长子,又在同一年经历失去自己的丈夫和小儿子失踪生死不明,被除名的大儿子不仅没有在这战乱的年代回到家里而且彻底站在了家族的对立面,结果战争失败,大儿子、外甥女双双入狱,这些打击让这位布莱克家高贵的妇人再也无法承受。
从餐厅赶来的西里斯来不及向马尔福一家打招呼,就一边呼喝着克利切滚开,一边与画像里的母亲相互指责,一边拾起地上的窗帘想要再度遮起画像。
林恩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幕,心里忍不住开始烦躁。
“够了!”纳西莎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喝,整个房间里像是突然按下静止键,所有人都停下来惊异的看着他,包括卢修斯和西里斯。是的,纳西莎作为布莱克家温柔淑女的小女儿,马尔福家高贵优雅的铂金女主人,从来不曾这样这样高声大喝过。
“姑母,今晚有斯莱特林的客人来,请您冷静下来。还有西里斯,那是你过世的母亲,在客人面前不要丢布莱克家的脸。”纳西莎脸色不太好看,难得的强势。
“茜茜,你和卢修斯来了吗?”
“是的姑母,还有小龙,德拉克。”
“哦,德拉克,我有多久没有见过可爱的小龙了,从他才只有这么大一点,来让姑婆看看,都这么大了。”
“见到您很高兴,姑婆。”
“姑婆也很高兴,如果不是被那些蠢狮子吵醒的话。”
“姑母,这位是林恩里内瑟斯,是我儿子德拉克的同学,来自斯莱特林的客人。”
“斯莱特林的客人,茜茜,布莱克家被那个叛徒带来的蠢狮子们占领之后,还会有斯莱特林高贵的客人来访吗?里内瑟斯,只是这个姓氏……走近些孩子,让我看看。”
“是的夫人,见到您很高兴,夫人,我是林恩里内瑟斯,斯莱特林一年级。”
“林恩……你看起来有些面熟……一年级……一年级……梅林!汤姆,是你吗,是你对不对,你知道雷古勒斯在哪吗,你知道对不对,把他还给我汤姆,求你,求你……”画像中的妇人凝视着林恩的脸似乎在回忆什么,突然倒抽一口气,奔向画像的最前方,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疯狂像是要挣破画布,冲出来一样,最终崩溃大哭起来。
“……抱歉布莱克夫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林恩脸色难看,瞳孔猛的一缩,倒退一步,强自镇定的说着,被突发的状况吓了一跳,幸好沃尔布加现在精神不是很正常的样子,他的年龄也还小,说是被吓到了也圆的过去,否则这样的反应落在某些人的眼里可就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