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看。”说着,梁筠又将那枚侍女的玉佩取出,放到祝余手上。
没错,果然是墨色的,虽然质地一般,但料子也细腻温润,而莲花纹样刻在玉佩正中。
这三枚玉佩的大小十分接近,可样式、颜色都不太相同。若不是仔细观查雕工与上面的莲纹,定然无法分辨其中的关联。
“可有这枚玉佩好像也没什么用,苍青不是至今也没有查到那女子的身世吗?况且她已经被灭口了,我们更是无从下手。”
“非也,通过这三枚玉佩,我们也掌握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梁筠道。
“莫非你发现了什么?”祝余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刚刚你要看周公公的玉佩,又将两个玉佩放在一起对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梁筠点了点头,不禁对着祝余道,“够敏锐。”
“我刚仔细对比了二者的区别和相似之处,通过触摸,发现这两块玉佩不仅是出自同一个雕刻师,更是出自同一片玉矿。”梁筠说着,眼神锐利起来。
“怪不得周公公如此在意,非要将这枚玉佩要回去!”祝余顿时了然,“若在他人手里,便能顺藤摸瓜,从雕刻师和玉矿中得到线索。”
“幸亏我们还有一枚,可以利用它调查,否则这线索就真断了!”祝余说着拍了下大腿,对梁筠的机智与计谋十分佩服。
“梁大人果然神机妙算!”
“看来被刺杀也并非一无是处。”梁筠冷不丁来了一句,声音带笑,语气中却带着淡淡的自嘲。
祝余的笑意顿时凝固在唇角。
她垂着眸,心中道:宁愿线索少一点,也不愿你以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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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梁筠便马不停蹄,调查玉佩的来历。
从那日起,进进出出司天台的雕刻师一批又一批,明里,是为梁掌司选料子、定纹样,实则是旁敲侧击问他们这莲纹玉佩究竟出自哪里。
怕完整的玉佩暴露信息,梁筠小心从玉佩一角凿下一小块,虽看不到全貌,但也能通过材质大致分辨。
“怎么样?可有确切的消息了?”在又送走一位雕刻师后,祝余进门,同梁筠道。
“找了这么多,几乎可以断定,这玉佩是独山玉。”
他面前,独山玉众多,都是雕刻师从不同的玉矿收集而来的。这些玉料一字排开,有的光泽细腻,有的温润淡雅。
但无论怎么对比,都与手中的莲纹玉佩的料子有些出入。
“已然集了这么多,但依旧无法确定出自哪个玉矿,更别提出自谁之手了。”说着,梁筠有些烦恼,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
祝余见状凑过去,为他添了杯茶,“也许这些雕刻师手中,并无我们要找的东西……”
她沉吟片刻,心底有了主意。
夏日的午后极长,在这燥热之时,司天台少了一位王妃监工,而坊间则多了一位游手好闲的公子。
“王妃…啊不,公子,我们这是要做什么?”橘叶看祝余这身打扮有些不解。
祝余一身王公贵族的打扮,束起墨发,手持折扇,优哉游哉在城中闲逛,俨然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样子。
她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像不像?”语气中有些得意,“从今往后,在外要唤我祝公子,你可记得了?”
“是……”橘叶答着,却不知道小姐究竟要做什么。
看出橘叶的疑惑,祝余道,“这城中的玉佩,我要摸一个遍!”
暑热难捱,可也只有这时街上和店里的人最少,最方便行动,不易被有心之人发现、戳破。
祝余看着日头,又扬起衣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水。
而后,将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合。
“我就不信找不到同一块玉矿产的宝贝!”
大霄人皆爱玉,都城临风尤甚。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头百姓,都愿意佩戴两件彰显品味。
只不过王公贵族佩的是御赐的和田玉,而百姓们就用罗甸玉代替。
临风城玉石铺子极多,品类也各异,从牌匾高高挂起的精品铺子,到旮旯里的小摊位,简直数不胜数。
祝余这次是铁了心要找到,所以她并不打算从城中最大几间玉石铺子下手,生怕看多了花眼,再漏掉关键信息。
她选择将城中所有的铺子统计出来,从店铺到市集,一间一间逛去,绝不遗留一处。
一连半月,一日未歇,可却一无所获。
她叹了口气,给自己打气,“兴许下一间就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