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说他提个竹篮这是要去哪里?”祝余忍不住,小声嘀咕。
忽然她意识到,竹篮……莫非他也是要去他们想找的花圃?怪不得梁筠要跟上。
可下一刻,眼前的太监一闪身,竟消失在这夜色里。
四周昏暗,就连月色也隐在云朵里,目标跟丢了,祝余有些泄气。
可梁筠唇边却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也不着急,安慰祝余,“凭我多年的经验,此地幽闭,应只有这一处出入口,等他出来便好。”
果然,不出片刻,太监便从一处不起眼的缝隙中钻出,他小心紧了紧手里的竹篮,又四处张望了张望,确认四下无人,便急匆匆走远了。
“你可看清,那篮子里的植株?”其实祝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了,同你带回来的一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太顺利了,若不是他们临时起意寻找这植株,祝余都怕是有人给他们下的套。
此时,花圃四下无人,梁筠已经擦亮了火折子。
这花圃与祝余白日见到的并无不同,面积不大,可植株却井然有序,有些刚刚大蕾,有些已然绽放。
白天里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现在祝余手持火折子,蹲下身细致查看。
可越看越不对,谁会将观赏的花朵们种在这种荒无人烟之地,而且看规模,也并不像采摘插花用的,倒像是……
祝余腾地站起身来,她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这植株眼熟了!
她转身,音色沉沉。
“这里不是花圃,是药圃。”
“这植株是芷芜草。”祝余语气淡淡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这也是我母亲的救命药。”
怪不得一直觉得眼熟却未认出,儿时她见到的,都已经晾干成条状,她从未见过完整的盛开的花朵。
“父亲为给母亲吊命,寻找半生无果、只能一次次踏遍河山寻找的芷芜草,竟是这样堂而皇之,盛开在皇家的药圃中,可真是讽刺。”
祝余说着有些哽咽,月色下,梁筠一言不发,只是一次次抚着她乌黑的秀发,企图给予一丝慰藉。
眼下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祝余她咬了咬唇,快速将心情收拾妥帖。
“从你被身怀莲纹玉佩的侍女刺杀,到发现周公公与容瑾都拥有莲纹玉佩,再到这宫中诡异苗圃中竟然有我母亲的救命药,最后是我父亲惨死的真相……这一切的一切,我总觉得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或许,我们正在接近真相的路上。”梁筠声音极轻,像是在安抚祝余,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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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雷雨隆隆,祝余依旧以监督炼丹之名赖在司天台,不愿去与邺王朝夕相处。
“大人,周公公又派人来了。”苍青处理完手头的事物,急匆匆进来和梁筠汇报。
“不见,就说雨天路滑,让公公小心身体。”梁筠伏在案头,正仔细研究用龙参藤如何做新的丹药配方。
一旁的祝余手里捧了本药材杂物志,在研究芷芜草的用途。此时听闻梁筠的话,不禁开口,“不是要套他的话?为何接连拒绝周公公的约见?”
“他越急迫想知道这莲纹玉佩的出处,便越能看出这东西对他们极其重要。”梁筠头也不抬,继续道,“再耗上一耗,让他自己吐出点事来。”
你可真沉得住气!祝余腹诽。眼见七月将尽,唯一的突破口还是周公公,祝余就有些心急。
“大人,周公公不知道找您有何急事,竟亲自在司天台前殿等您了!”苍青刚刚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禀报。
梁筠放下手中的笔,终于露出笑容,“好,既如此,那便会会。”
……
两刻钟过去了,梁筠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祝余手头的书也看不下去了,起身在房内踱步。
不行,周公公老奸巨猾,万一梁筠吃亏怎么办?关心则乱,祝余顿时产生了一些荒唐的想法。
她脚下一顿,飞步往前殿走去。
她来时,梁筠和周公公正相谈甚欢,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王妃,您来了。”殿内二人都起身同她问好。
祝余摆摆手,“听闻周公公前来,我也闲来无事,与你们一同坐坐。”
听了半天,二人依旧不切入正题,两个老狐狸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细,祝余听着那些客套的官话,有些瞌睡。
忽然一句话传进耳朵,她顿时精神了。
“您拾到的这莲纹玉佩,杂家也有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