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镇定的声音给了她极强的安全感,她乖乖照做,果然奏效。
记忆收束,祝余下意识跟着记忆中的声音左右摆动双脚。
头顶的光亮柔和,祝余盯着越来越远的水面,忽然间觉得胸口不再憋闷,逐渐舒展安详。
郁离…这一次…好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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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亮……
好像是火光在左右摇曳。
祝余朦朦胧胧间睁开眼,便看到了在自己脸旁跳动的灯火。
“皇嫂,你醒了!”
紧接着是翡琴惊喜的呼喊声。
祝余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思维还是一片混沌。看着一旁自己参宴的紫粉色襦裙,落水的一幕幕才涌入脑海中。
“你没事吧,翡琴。”祝余嗓音沙哑,恍然间记得她似乎当时也落水了。
“我的好皇嫂,若不是你救我,我怕是今日要殒命在这荷花塘了!”翡琴越说越激动,想要给祝余行礼。
“举手之劳,皇妹无需挂齿。”祝余赶紧阻止,又发出疑问,“那又是谁救了我?”
“喏,是梁大人。”翡琴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负手而立的男人。
夕阳西坠,挂在儒桂山的山巅,映得云霞似火。侧殿的门未关,祝余抬眼便能看到背身的梁筠。
他就站在光里,被夕阳镶上了一圈金边。他参宴的藕色衣裳也已脱去,披上了一件不合身的外衫,发梢还有些滴水,在地上晕开一片水渍。
“梁大人身手矫健,把那些先下水的侍卫都甩在了后面!”一旁翡琴语气里满是仰慕和折服,“而且有如神助般一下发现你的脚陷在泥塘里,便立刻潜下去替你脱困。”
“皇嫂,你可要好好感谢梁大人的救命之恩呀!”
这次,又被你救下了,郁离。祝余定定望着他,心里百转千回。
而后站定、行礼,“谢过梁大人。”
梁筠回身,微微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
“传圣上口谕——”忽然,远处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是许久不见的周公公。
“邺王妃救公主有功,特许自择封赏。”他趾高气昂前来,却似乎不愿多留,“王妃,快快决定,奴才还要回禀圣上。”
“皇嫂!这机会千载难逢,你可要把握住了!”
圣上可真会为难人,这封赏,还得要得合他心意才是。
祝余灵机一动,“多谢圣上恩典,王府吃穿用度样样不缺,珍馐美馔不足贵,惟愿能时时进宫,为帝后请安。”
她狡黠得勾了勾唇,拉住一旁的翡琴道,“况且我与翡琴投缘,如此,便能时常和皇妹小叙,实乃幸也。”
“太好了!一言为定!”翡琴激动地跺着脚,有些孩子气。
周公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眉头皱了皱,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公公留步。”周公公刚要迈出门,身后的梁筠幽幽开了口。
他将手伸进还有些潮湿的里衣,又将掏出的什物摊在掌心。
“臣方才捡到一枚玉佩,公公看看,可知失主是何人?”
“辛苦大人,找档房问问罢。”周公公无甚兴趣。
“可这莲纹玉佩着实特殊,不知……”
梁筠话还未说完,门口的周公公便急匆匆走过来,祝余看得真切,他下意识将手摸向腰间,而后又极其快速地装作若无其事。
他伸手便要夺梁筠手里的玉佩,梁筠更快,将掌一合,又把玉佩装进袖笼里。
“不劳烦公公了,臣去档房问问就好。”
周公公有些急迫,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看着他的神情,梁筠一笑,语气里带了些调侃,“莫非,公公知道些什么臣不知道的?”
“刚刚是奴才失礼,这玉牌着实眼熟,大人哪里拾到的?”
梁筠却卖起了关子,他望了望天,“今日为时已晚,我先暂为保管,改日邀公公细细查看,可否?”
……
将翡琴送出门后,祝余再也不用拿着架,落水的疲惫感又起,她一下坐到凳子上,垂着头,有些不敢看梁筠。
“谢谢,又劳你费心了……”祝余声音细若蚊吟,有着说不出的心虚。
“不过因祸得福,我日后也能时时入宫了!”
梁筠气极反笑,居高临下望着她,“呵,那邺王妃可真是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