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风伸手摸着脖颈上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皮肤上已经有了道浅浅的疤痕,她举起手细细观察,连指甲缝里都是自己的血,整个手掌到小臂也都染成红的。
她笑起来,喉咙里发出略微低哑的笑声。姚清风捏着脖子左右晃了晃,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是促销鸡蛋啊,还是特价牛奶啊?女娲后人的身份是很稀奇,但也没有必要这样折腾我家朗月”她径直指着其余人,从白逸才开始,护犊子的家长一般,“你,巨婴,毛都没长齐学着人出来搭讪打架,被揍成孙子好玩吗?你,杀马特,装什么□□丑八怪,还有你四十多岁你的人生有那么无聊要来抢‘鸡蛋’吗?还有你们!又是打哪来的!”
她气喘吁吁的对着在场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后现场陷入短暂寂静。
紧接着姚清风又一次笑起来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不是在乎什么女娲后人?不是都想冲着我来想看看我有什么能力?现在看见了?死而复生,怎么?你们这群……”
还没骂个够,姚清风被一道电流冲击全身随后倒下,被谢疏灵抗到肩膀上,
“先消停会吧,早知道把你电晕先。”谢疏灵甩了甩兜里碎了一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白逸才被善鲸拖进黑暗里,她翻了个白眼吹了个口哨,之前留下的那道从脸到锁骨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她对着黑暗里吹个口哨,“老太婆回家去吧,这个点局里的人也差不多到了。”
“后会无期。”
她又将方向转向同仁堂,心里不禁好笑,一群大夫带个打手就自不量力抢人。
“……”为首的微胖女人暗骂一声,招手撤退。
待那群大夫走后,不远处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小货车停在外围,从车上下来了群橙红工装的工人,有女有男。
“姐!”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背着红色大背包跑过去,“人抓到了?姐你一声不坑自己抓人啊……呜呜呜姐你受伤呜呜呜……”
“无妨,至少确定,她们真是女娲后人。”
她将被电晕的姚朗月扔到后车的担架上,也一同坐上车子离开。
原来的位置几个橙红工装的人忙忙碌碌擦拭着血迹,搬运着碎石,以及更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删监控。
“腰里踹俩死耗子冒充打猎的,本事没几个还不是一电就晕,还敢骂我杀马特?回去后先带她去审讯室。”
她骂骂咧咧坐在副驾驶咬开棒棒糖吃,女孩吐吐舌头,不置可否。
车辆缓缓行驶着,离开了这片废弃楼房。
京城时间十一点三十分。
姚朗月,或者是姚清风她,或者她做了个梦。
她吸着柠檬水,慢悠悠踏步在县城街道上,这县城不大,但也不是落后到没有蜜雪冰城。
从殡仪馆出来后背包里是一盒子骨灰,确切来说是她爸她妈还有她弟弟的,舍不得买盒子,她干脆三个人一块倒进去,省钱省空间。
噗。清风,你还记得那老头和门口老太太眼神不?
咱就是不孝女白眼狼。
她踏出后就将那黑布扔到垃圾桶。
她在路边买了根冰棍嚼了几下就咽下去,牙被冻的生疼,但她又买几根继续咬碎,咽下。
姚朗月,那两个老家伙死都不带咱们一块,真的很讨厌。姚清风的手轻轻抚摸上她被冻的发抖的脸颊。
还是裴老师好。她抱紧姚清风,姚清风也紧紧抱着她,终于,她眼泪滑落哇哇大哭。
可裴老师在哪儿?
一盆冰水往头上一泼,她打了个寒颤立刻清醒过来。
她睁眼,姚清风已然将身体控制权转交,姚朗月打量着环境,这是个四四方方没有窗户的地方,四周的墙壁都是防撞包,天花板的灯光非常亮,而且正正好好是在她头顶上,她低头发现自己被束缚在审讯专用的椅子,双手双脚都被铐住,连身躯也是勉强塞进一个狭小的座椅中。
“醒了?”是那杀马特,手上还提着个盆子。
“咋,干啥。”姚朗月翻了个白眼,用被铐住的左手勉强竖个中指。
“审讯呗,或者咱俩聊聊,聊聊人生,聊聊哲理,或者,聊聊你爸妈也行。”
谢疏灵拖着角落里的椅子,以一种平视的姿态坐下,她从兜里掏出几张照片,丢给姚朗月。
“警察说你爸妈和你弟弟死于肇事逃逸,凶手找到了。”
姚朗月:“哦,好事,所以呢?”
问题出在口供上。谢疏灵心说,思绪回到三天前。
那是个晚上,她径直穿过警察局的长走廊,高大的身躯投射的影子带来极强人压迫感,她推开门,是走廊尽头的审讯室。
里面有两三个年轻警察,见到她后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这是什么情况?美女,怎么了?”谢疏灵笑着站到其中一个年轻女孩的身边,那女孩露出为难脸色,犹豫许久和同伴侧身,露出角落里蹲着瑟瑟发抖的男人,男人蓬头垢面,指甲缝里满是血丝,眼睛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似乎很多天没好好睡过。
那个男人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
女警:“他就是这次事故的凶手,监控录像什么都能对上,很正常,没有什么疑点——”
谢疏灵手上翻着资料,静静听着,她知道没有疑点就不可能让她来。
女警犹豫许久:“抓住后,他本人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甚至在看到录像后也坚称不是他,而我们走访了他的邻居,朋友,家人,口供虽有些出入,但大差不差,都是他那天一整夜都在家中,为了防止误判我们也调取他家附近的监控,证实了他在家这点,但两边的证据链却都能完整对上……”
谢疏灵看看第一页车祸现场的资料,又看看下一页的供词。
神情有些严肃,什么人能够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女警继续说着:“再后来他在所里就突然疯起来,呆呆坐着饭不吃水不喝,就抱着蹲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