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急得不行,可他力气有限,根本抱不起江令,只能揽过对方的一只胳膊,小心翼翼搀扶着江令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们拍戏的取景地藏在巷子深处,位置狭窄,车子根本开不进来,两人只能自己慢慢走出去。
偏偏巷子里的积雪被剧组的人来来回回踩了无数次,早就化了大半,此刻气温一降又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面,脚下格外滑。
小张扶着江令走得战战兢兢,生怕把这位祖宗摔了,到时候伤上加伤。
江令被小张扶着往外走的时候,剧组还有不少没走的工作人员。
早已经换下戏服的江戈坐在不远处的保姆车里,迟迟没有下来。
没过多久,江令的保姆车从远处驶来。
江戈看见梁清急急忙忙地从江令的保姆车上下来,握住手机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
他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江哥,还等吗?”
江戈下戏之后已经在保姆车里坐了半个小时,一直没动,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
此刻看见梁清急匆匆往外走的身影,江戈丢下一句“再等会儿”,直接推门下了车,朝着梁清走过去。
“梁导,是江令出什么事了吗?”
梁清刚往外走了没两步就被江戈叫住了,他没想到江戈一上来就问到了重点,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劲,反问道:“你知道江令受伤了?”
江戈点头:“我看见他走路姿势不对劲,但他自己一直不说,我也不好当场拆穿。”
梁清点点头,脚下没停继续往前走着,嘴里说道:“我让小张通知江令出来,这会不知道他俩走到哪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正准备进去找人呢。”
一听这话,江戈连忙道:“D市冬天太冷,有些手机低温下容易冻关机,我去找吧,这一片我熟。”
“行,那就麻烦你了。”
梁清留在保姆车周边守着,他怕自己贸然进去找人,万一跟两人走岔了,反倒耽误时间。
江戈沿着巷子往里走,走了大半段路,就看见江令摔在地上,小张憋红了脸怎么都扶不起来人。
江令本身就受了伤,冰面又滑,再加上小张力气本来就不大,折腾半天根本没法把人拉起来。
小张欲哭无泪,这会才后悔自己平时没多去健身。
而坐在地上的江令正从口袋里掏手机,想试着打电话叫人来接,可掏出来才发现手机早就黑屏了。
他反复按了好几次开机键,好不容易刚点亮屏幕,就弹出温度过低的提示,下一秒直接自动关机。
江令无奈地笑出了声,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
就在这个时候,小张突然指着前方喊了起来:“江少,快看!”
远处的江戈稳稳地走过来,轻松的模样衬托得两人这会狼狈不堪。
小张虽然摸不透江戈为什么会特意找过来,但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连忙扬声喊道:“江老师帮帮忙!我力气太小了,扶不起来江少!”
小张喊这一声的时候心里其实特别忐忑,他也知道这两位最近关系不对付,连话都很少说,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江戈稳稳当当地走上前,没有拒绝他的求助。
就像之前拍戏时的动作一样,他蹲下身,双手分别穿过江令的腋窝和膝窝,轻轻松松就把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江令看着江戈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接着将自己抱离地面,心里说不出的别扭,立刻挣扎了一下。
“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江戈瞥了他一眼,托着他腿弯的手往上轻轻颠了一下。
江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弄得一慌,下意识伸手就攥住了江戈的衣领。
江戈淡淡开口:“别倔了。”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梁导在保姆车那边守着,我特意过来接你,再耽误一会儿,你这脚还想不想要了?”
江令这下没再反驳。
身后的小张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视线落在江戈抱着江令的坚实背影上,眼里满是羡慕。
果然长得强壮就是有用啊,他连扶都扶得费劲,江戈居然轻轻松松就能把人抱起来。
江戈把人送到保姆车边上,和梁清打了个照面就转身离开了。
江令被梁清和小张一左一右围着,头大得很。
小张一脸痛心疾首:“我必须告诉李姐,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所有人不说,万一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左边是小张的念叨,右边是梁清满是担心的质问:“我看你强撑着拍戏,还以为你心里有数,结果戏拍完了你居然还留在那等着卸妆,脸重要还是你的腿重要?”
听见梁清这样带着火气的质问,小张直接傻眼了。
他在剧组看梁导工作这么久,不管剧组出了多大的乱子,梁清永远都是那副没半点波澜的神情,现在他脸上居然露出了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小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愣在原地不敢吭声。
江令看出来他的窘迫,淡淡开口道:“这是我亲哥,你别怕。”
小张愣愣地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根本插不上话,只能默默掏出手机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了李姐。
等江令赶到医院做完检查,他的经纪人李姐也赶来了。
李姐早就知道江令的身份,也清楚梁导是他亲哥,看见梁清亲自把人送过来,倒没有小张那么惊讶。
可她这个经纪人过来根本不是给江令撑腰的,三个人围着江令,对着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狠狠谴责了一通。
直到江令再三保证以后拍戏一定把身体放在第一位,这场三方会审才终于结束。
江令这会脸色一片萎靡,可第二天他根本没请假,脚上打了厚厚的石膏,坐着轮椅就来剧组报到了。
反正他饰演的角色右腿本来就不能行动,完全没必要为了养伤停下整部戏的拍摄进度。
化妆间里,江戈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江令,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没上前嘘寒问暖,还跟往常一样做自己的事。
反倒是江令浑身不自在,等化妆师收拾东西离开之后,他开口叫住了江戈:“我想跟你谈谈。”
两个人的助理都识趣地走出了化妆间,江令伸手按动轮椅的前进键,稳稳地划到江戈面前,从手边的包里掏出一个礼品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