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身上下了结界,摒去了气息和痕迹,漫无目的的走在宋府院落中。
要说宋府和各个宗族之间有何不同,那可是大有说法。
四大家族更有各的特色,例如处在山峰之巅,常年不散的烟雾缭绕的晏平;被群山环绕,处于仙家百门正中心的复纳;经年烈阳,水潭栖息的陵商;以及瘴气密布,震天蔽日遍布黑曜岩石的菏际。
徽济宋府,虽败于四大家族但也跃身于众多仙门之上,可弥觉几人观察到宋府除了气派的正殿,其余都平淡无奇,比比皆是。
甚至偏僻的地方还有些荒芜,连弟子门生也少的可怜,除了那几个端茶倒水的更像是家仆,真正修为习武的弟子们整个府邸几乎见不到几个。
绕过正殿、偏殿,周玦封走在先前弥觉视线停留之处,那空无一人的村子——妨村。
说来也怪,宋府低矮的围墙把府邸包围起来,又偏偏在宋府和妨村之间建起了一道城墙迫使将两部分分开。
弥觉磨磋着手心,单手撑墙翻身一跃跨过那突兀的墙,稳稳落地。
周玦封轻身一跃,华然落地,衣袖轻扬,连一抹尘埃也不曾沾染。
墙后又传来声音,弥觉听到范洛压着嗓子迷糊的怒斥,下一秒就看到徐长应猝不及防的从天而降。
哐当一声,脸朝地狠狠摔了一跤,荡起一阵浮土。
范洛脚尖轻点,如同神仙下凡,矜持矜贵。
两副天差地别的方式。
徐长应晃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身尘土还厚着脸皮往范洛身上凑,范洛连一抹浅蓝衣角都没让他摸到。
几人闹出的动静太大,不得不克制着,蹑手蹑脚潜入村子。
周玦封看着弥觉猫着身子走,在人脚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粘着人走。
左一脚,右一脚。
右一脚,左一脚。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阵不正常的骚动,即使声音微乎其微,小到几乎没有,却也让弥觉瞬间捕捉。
弥觉迅速转身,想转到临近的房屋后,没成想身后人跟着太紧,一转身撞在周玦封肌肉刚劲的怀中。
弥觉撞的头晕眼花,找不着北,缓了缓神,神色不虞推着周玦封往后走,心中颇有微词。
周玦封跟的近,为了躲避徐长应无赖骚扰的范洛也是。
周玦封后退一步,正中撞在了范洛身上,范洛一个不注意,结结实实挨下了他带来的冲力。
不等人说话,身后一直盯着此处的徐长应冲出来,咬牙切齿,眼中冒火,嘴里措辞不逊,连带着重回都出鞘三分。
他还从未扑到师兄身上,他周玦封凭什么?
徐长应愤愤咬紧后槽牙,真是好福气啊!!!!!
范洛前后出手,两巴掌把人扇回去,周玦封身后挨了一拳,弥觉心疼的揉了揉,咬牙切齿的盯着范洛,后槽牙都咬的嘎嘣响。
想了想,觉得他俩确实理亏,弥觉没了嚣张气焰,只得灰溜溜地把周玦封捡走。
所幸是一番动静没有惊扰任何人。
不,不可能惊扰到人,因为妨村中诡异到发颤的寂静,连个鬼都没有。
正感叹妨村空旷寂静,紧接着村子中传出了几声高亢嘹亮的——咯咯哒。
弥觉、周玦封、范洛、徐长应:?
这村子人都没有,哪来的,鸡?
声音像是专门呼唤他们前来一番,不来不停,不停就更大声,鸡彻空嘶吼,直至声音有些衰败,喉咙几近沙哑!
听着撕心裂肺的嘶吼,弥觉竟有些于心不忍,带着三人寻着声音前往一座草屋围起来的田地旁。
一路上无人,院子里落针可闻——当然,除去那鸡叫。
沃田和鸡舍挨得极近,可那圈养的鸡分明在铁网中好好的,没什么异样。有异样的是旁边的无人搭理的沃土正在一点点被挪动!
弥觉猛地一惊,护在周玦封面前,贴心的盖住他的眼。
以往有鬼是骗他的,怎么如今真的有鬼啊!
从小将各种民间千奇百怪、迷离惊慌鬼故事当睡前故事,以此练就了面对各种怪异事情泰然自若、面不改色的周玦封淡淡地:“青缘,我不——”
弥觉抬头:“那之前你是骗我?”
“……”
周玦封握着弥觉的手腕,死死焊在眼上,声情并茂道:“啊!”
“……”弥觉:“……弥玦封,你完蛋了。”
泥土翻动,窸窸窣窣的,弥觉凑近,发现泥土落下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泥土怎么还偷听偷看啊?!
为了调查诡异的泥土,弥觉准备从面前这个屋舍查起,他轻叩房门,里面没有回应,推门进去,是一个破败荒芜、常年无人居住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