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拂雪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苏文景笑了,“只要你应家丫头肯要我,我现在就来。”
抛开那些沉重的枷锁,苏文景其实是个泼辣热情的性子,她自如挽上应拂雪的胳膊。
“我很想要你。”应拂雪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眨着闪亮亮的眼睛看着苏文景。
还未等苏文景乐呵,先有人不乐意了。
“你就从未想要过我。”景照叹气摇头。
应拂雪疑惑回头:“我要你做什么?”
要你满嘴谎话从未以诚相待?
“话不能这么说。”景照试图为自己辩解两句,“哥哥总不会害你。”
“谁知道呢。”应拂雪不信他。
苏文景没听出二人话中的深意,只当二人打打闹闹惯了说着玩。
“那应娘子就带我去粮肆仓内走走吧。”苏文景及时岔开两人。
应拂雪最后瞥了景照一眼,挽着苏文景一同去了后头。
“你在前头看着铺子。”
这么记仇。
景照摇摇头。
远处遥遥飞来只瞳孔锐利的隼,景照正了神色,注视着应拂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处,才吹响暗哨呼唤它下来。
那只隼名为清正,是景照自小饲养大的用于传信的隼,平日里只听景照一人的传唤。
主子离开它那么久,也不早点找个无人处唤它,看来是有了漂亮雌性就忘了它这只公隼,真是其心可诛忘恩负义。
隼有些不想理他,在空中盘旋不肯下来。
“清正。”景照无奈,又吹响了暗哨。
隼不情不愿地落在了景照手臂上,顺带啃了自家主子一口。
“嘶——”景照屈指弹了弹隼的脑袋。
清正偏开头,把爪子上的信甩给景照,而后蹦到一边巡视自己的新领地去了。
景照打开信筒,自运往边境军队的粮种莫名走失又在漠北出现踪迹之后,当今圣山感念驻军辛劳,从国库中调了新银子采买新种,并以身作则节衣缩食。
而那批走私粮种兹事体大,圣上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找到它在哪,景照来到漠北也是为了查清这件事,之所以和应拂雪结伴,是因为景照收到消息,应拂雪与越城供应粮种的商户有关。
越城雨水丰沛,地势平缓,是最适宜种植作物的地方,由此制出的粮种也更为优越,足以适应大殷边境困苦的条件,为驻守边境的将士们提供温饱。运往边境的军粮大多是在越城采买,何时运往边境的消息越城商户也一清二楚。
事发之后,越城粮商两百一十七人一个不落被调遣到了京城。
至于应拂雪为什么能幸免,景照有些好奇,于是托人查了查。
他展开密信,微微皱起了眉,只因上头写着三个让他觉得不是很痛快的名字。
——沈知白。
这沈知白是当今宰相的门生,生于越城,在前年的殿试中一举夺魁,从此风头无两,但他隶属文官麾下,时常与武官发生摩擦。
明明该武镇避免敌国反扑时,他偏偏要上书退守谈和,以至于前线退守嘉玉关,大殷派出言官谈和。即将事成之际,敌国使臣却亮出刀剑俘了殷朝言官,大放厥词要让圣上三跪九叩迎他国大军入主皇城。
圣上当朝贬了沈知白的官,若不是年近六旬的宰相求情,沈知白早被发配岭南潮热之地。
景照虽未亲眼见过这沈知白,但深觉其人是个迂腐的臭书生。
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为了旁人私下里抗旨不尊,把人放到漠北来。
景照将信纸翻了个面,沾上原本用于记账的墨,这儿的条件不比京城,墨水并不算好写。
他借着日光写了几个字,将其封回信筒内。
“把信给他,路上小心。”景照摸了摸隼顺滑的羽翼,“别在路上被谁一箭射死炖了吃。”
隼啄他一下以示警告。
它可是全京城飞得最快的隼,没有人的箭可以射到它,不要乌鸦嘴。
“去吧。”景照伸手。
隼张张翅膀,眨眼间消失在了天际。
景照收起笔墨。
粮种走私案牵连甚广,但愿与那位无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