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说要请大家“出去玩”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作为一只资深程序猿，陆远的业余生活通常由三部分组成：写代码、改Bug、在梦里继续写代码。他极少主动发起社交，上一次组织活动，还是大学时带室友去网吧通宵。

“去哪儿？”江柚从数位板上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别告诉我又是你家客厅。”

“当然不是。”陆远推了推眼镜，表情难得有些得意，“我订了位子，新开的VR体验馆，据说设备是最先进的。”

“VR？”苏绵眨了眨眼，“就是那个戴个眼镜就能进入虚拟世界的吗？”

“没错。”陆远调出手机里的宣传视频，“可以滑雪、赛车、甚至登月。科技改变生活，我们应该拥抱未来。”

林晏擦着杯子，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沈辞则更直接：“我上周刚值完夜班，颈椎不太好。”

“就两个小时！”陆远罕见地坚持，“我已经付过定金了，不能退。”

于是，在那个周六的下午，六个人再次集结。这次不是在温暖的甜品店，而是在一家充满赛博朋克风的体验馆里。霓虹灯管在头顶闪烁，电子音震耳欲聋。

陆远熟练地在机器上刷了码，递给大家一堆头盔和手柄：“我选了‘奇幻森林’探险，适合新手。”

江柚接过头盔，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重死了，会不会把发型压塌？”

“为了科学，”陆远义正辞严，“发型不重要。”

五分钟后，他们排成了一排，像一排等待检阅的机器人。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开始吧！”陆远按下启动键。

世界瞬间变了。

苏绵尖叫了一声。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巨大的蘑菇丛里，脚下的草地软绵绵的，远处还有发光的蝴蝶飞过。“哇！好漂亮！”她伸手去抓蝴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转了个圈，现实中的她也跟着在原地疯狂打转。

“苏绵，别转了！”江柚扶着头盔喊，“你撞到我了！”

江柚选的角色是一只火狐狸，此刻正卡在两棵树中间出不来。“这树碰撞体积做得不对！”她愤怒地用手柄去推树干，结果自己反而飞了出去，一头栽进虚拟的泥潭里。

夏栀比较安静，她选了一只小鹿，正小心翼翼地在森林里散步。但很快她就慌了：“我的脚……我的脚不见了？”她低头看，虚拟世界里的小鹿蹄子还在，但现实中的她因为感应器失灵，整个人在原地蹦跳，像个失控的弹簧。

沈辞选的是一只鹰，本来想翱翔天际，结果因为操作失误，一直在树梢上打转。“这物理引擎有问题。”他冷静地分析，试图用医学知识理解飞行原理，“升力不足。”

林晏最惨。他选了一个巨人角色，但因为身高设定过高，他的视角一直穿模在地下。他在虚拟世界里像个幽灵一样在土里行走，现实中的他则一脸茫然地蹲在地上摸索。

“陆远！”江柚在泥潭里挣扎，“这就是你说的‘拥抱未来’？我现在只想拥抱大地！”

陆远是唯一一个操作正常的。他选的是骑士，正骑着马在森林里驰骋，动作流畅帅气。听到队友的求救，他策马回头，伸出手：“抓住我！”

江柚抓住了。

然后两人在虚拟世界里一起摔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