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追杀着他们的妖怪已经四分五裂地掉在了地上。
他吓得往后窜,以为是什么更可怕的妖怪来了……又或者有人出手救了他。
细细看看周围,只有不远处神情麻木的,抱着一个小少年的男人。
“是、是你救了我吗?”
男人似乎并不想理他,神情空洞地越过他走了过去。
岛田风太有些害怕,那个男人的气势很强,也很冷酷,肯定是他出手救他的。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抱着男人脖子的那个小少年。
他们有着同样的黑发,同样的浅蓝眸子,却格外不一样。
男人整个身形都高大可靠,肌肉隐约可见,整个人都是阴郁难以接近的,但他怀里的小少年,看起来就营养不良,脸惨白惨白的,胳膊,腿,都纤细的仿佛一推就会倒下。
但小少年注意到他的眼神后,没有胆怯,也没有生气,只是对他很温和而无力地笑了笑。
岛田风太看着那个小少年愣住了。
这让呆在原地的岛田风太不由立马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腿追上了那个男人和小少年。
“大、大人,谢谢你救我!”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于是便只喊着大人,“我的村落就在不远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休息休息,家里还养了几只鸡!”
男人不为所动的继续往前走。
小少年却在这时候轻轻开口。
“爸爸……我想喝粥。”
男人立刻停住了脚步。
岛田风太的家里传来很香的肉香味,周围的村民们不由围观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岛田死里逃生的事情。
岛田家是村中的农民,但前段时间他家的田地被野猪踩坏,几乎要颗粒无收,岛田风太无奈只能拿着家里的斧头跟着猎户们去试试运气。
猎户总是危险异常,需要结伴而行,归来时总会有死伤。
这次却只有岛田风太安全回来了。
据说他是被人救了。
他正在宰杀家中的鸡为报答救命恩人。
死了家人的村民们已经前往岛田风太所说的地方去将家人运回,还将那个杀人的妖怪尸首带回了。
许久后,岛田风太捧着用鸡汤炖好的米粥,朝着山上的方向而去。
“让一让,让一让!”
“真是的,那么急吗?……”
岛田风太急忙跑着,又很小心手里的碗,但他到的时候,那个说着想喝米粥的小少年已经歪着脑袋,闭着眼睛在地上睡着了。
他躺下的地方好像有一方空间,身体并没有完全落地,周身也很奇怪,原本该茂密生长的植物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伊森注意到了岛田风太的到来,他让风太过两天来这里拿碗,就赶他走了。
岛田风太一步三回头。
比起那个令人害怕的男人,他更在意那个瘦弱地,呼吸都越来越困难的小少年。
村里人说他简直像是在搬家,几次三番的把锅、碗,甚至被子都往山上搬,后来还开始采草药往山上送去。
但他回来的时候,多数时候也并不是空手而归,有时候是野兔野鸡,有一次还扛回来了一只死去的大老虎。
大老虎啊,虎皮可以卖不少价钱呢。
他们知道是风太的那个恩人给他的。
有人眼红,也想用一点小东西趁机捞一笔,却被对方无情地吓得屁滚尿流,痛哭流涕地差点失去了一双腿,再也没有人前去打扰。
——那简直是煞神。
但在那之后,村子遭遇了几次妖怪和流浪武士的袭击,都是岛田风太的恩人救下的。
于是风太每次再往山上跑,手上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多了。
“这个是去城里买了的金平糖,风太,也帮忙带过去吧。”
“这是新采来的花哦。”
“今天新收的菜,风太你不要忘了!”
“我家母鸡生下的鸡蛋,风太你带的时候不要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拿不下了!”
岛田风太总是会把带去的东西很安静的放在不远处,不打扰那总是很安静的父子。
一日一日过去,他每天都能看到那个叫卡泽的小少年愈发地憔悴,起伏的呼吸好像也越来越弱,他曾试图帮忙叫来医生。
伊森却告诉他,没有用,如果有一些巫师或者巫女的一些消息,倒是可以告诉他。
岛田风太总觉得,卡泽纤细瘦弱得随时都可能会被吹过的风带走。
因为他看起来如此瘦弱,轻飘飘的,如果没有伊森,消瘦的身体仿佛随风便倒,像是风都能轻而易举地吹起他,带着他的灵魂就走了。
但他就亲眼见证着,卡泽又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活了一日又一日。
叫卡泽的小少年手上总是虚虚的捏着一个小熊挂件,他睡着的时间比醒来的时间要多得多。多数醒来的时候,伊森总会抱着他,但若是睡着了,就会在那块奇怪的空间中。
风太有时候会在不远处蹲很久,蹲得腿都麻了也没走。
他总在想,卡泽生了什么病?那个少年看起来性格那么好,还很乖,怎么生了那么奇怪的病呢?
有一天,他看到那个强大的,在大家看来堪比煞神的伊森抱着卡泽,竟然哭了起来。
这让风太不小心将手中的物品都摔落了。
伊森早已知道他的到来。
可他依然抱着卡泽,眼中的泪水无法停止流落。
卡泽在他的怀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很努力的抬起手,去擦拭着伊森的眼泪。
“爸爸……”
“不要哭……”
“我会更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