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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弃凤归巢,权倾九五 > 第88章 夜夺粮仓

第88章 夜夺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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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破军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这一切。夜风很冷,吹在汗湿的后背上,激起一阵寒意。他抬起头,看向皇城的方向。

监国府里,殿下应该还没睡。

她在等消息。

等这些粮食和箭矢,能不能在天亮前运出城,能不能在十日内送到北境,能不能救下雁门关,能不能救下谢云舟,能不能救下那四十一名守军,能不能救下大周北境的防线。

萧破军握紧了刀柄。

刀柄是木质的,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微湿,触感温润。

他想起三日前,殿下召见他时说的话。

——萧将军,本宫知道,这样做,会得罪端王,会惹来非议,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但北境的将士在流血。谢云舟在流血。雁门关在流血。

——本宫不能看着他们死。

——所以,本宫要你去做这件事。去永丰仓,把粮食和箭矢抢出来,运到北境。

——你怕吗?

萧破军当时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康怡。

殿下的脸色很白,眼下的青影很重,但眼神很亮,像寒夜里的星子。

他说,臣不怕。

他说,臣这条命,是殿下给的。殿下要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殿下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眼就散了。

她说,好。

她说,那本宫,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

现在,萧破军站在永丰仓外,看着粮食一袋一袋地搬上板车,看着箭杆一捆一捆地装上车厢,看着民夫们汗流浃背却一言不发。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那是愤怒。

是对端王的愤怒,是对那些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却不顾前线将士死活的权贵的愤怒,是对这个世道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殿下说得对。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血,不能白流。

***

寅时三刻,最后一辆板车驶出永丰仓。

粮仓里,原本堆积如山的麻袋,已经空了一大半。剩下的,是些陈年的杂粮和破损的物资,萧破军下令不必带走。

车把式走到萧破军面前,躬身:“萧将军,全部装车完毕。五十辆大车,满载。走崔爷提供的备用路线,从西城门出,绕开官道,走山间小路,日夜兼程,八日内可到雁门关。”

萧破军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将军放心。”车把式笑了笑,刀疤在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崔爷交代了,这批货,比命重要。咱们就是拼了命,也要送到。”

说完,他转身,跳上领头的那辆板车,挥了挥鞭子。

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隆隆声。一百匹驮马喷着白气,蹄声嘚嘚,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萧破军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影们挥了挥手:“撤。”

黑影们迅速散开,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萧破军最后看了一眼永丰仓。

粮仓大门洞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晨光中飞舞。

他拉上面巾,转身,消失在巷口。

***

辰时。

监国府书房。

康怡坐在书案后,面前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茶汤颜色深褐,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她一夜未睡,眼下的青影更重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依然清明。

苏婉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热毛巾,轻声劝道:“殿下,您歇一会儿吧。萧将军那边若有消息,奴婢立刻叫醒您。”

康怡摇了摇头。

她不能睡。

她在等。

等萧破军的消息,等车队出城的消息,等端王得知消息后的反应。

她在等一场风暴。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浮动,像无数微小的生命在舞蹈。

远处传来钟声。

是宫中的晨钟,浑厚悠长,一声接一声,传遍整个皇城。

钟声里,康怡仿佛听见了马蹄声,车轮声,还有北境的风声。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急促,沉重,带着压抑的怒气。

康怡抬起头。

书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端王站在门口,一身亲王常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嘴唇紧抿,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身后,跟着四名端王府的侍卫,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凌厉。

“康怡!”端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好大的胆子!”

康怡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皇弟,”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何事如此动怒?”

“何事?”端王大步走进书房,靴子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你昨夜派人强闯永丰仓,抢走粮食箭矢,还敢问本王何事?”

他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康怡。

“永丰仓是康王的产业,本王奉旨清查,账目未清,你竟敢擅自动用!还打伤本王派去的守卫!康怡,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弟?”

康怡看着他。

端王的脸上,愤怒是真的。但愤怒深处,还有一丝慌乱,一丝被戳穿算计的羞恼,一丝权力被挑战的暴戾。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前世,她怎么会觉得,这个弟弟是可信的?

她怎么会觉得,血缘亲情,比权力更重要?

她怎么会觉得,退让和妥协,能换来和平?

“皇弟,”康怡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永丰仓的粮食和箭矢,是拿去救北境将士的命。雁门关失守,箭楼守军三百人,存者四十一人。谢云舟左肩中箭,箭镞入骨。北境现存箭矢不足三万,弓弩不足两百。若十日内补给不至,关隘必破。”

她从书案上拿起那份加急军报,递到端王面前。

“这是北境昨夜送来的军报。皇弟要不要看看,前线将士,是怎么死的?”

端王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军报上,暗红色的封皮,潦草的字迹。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握紧了。

“北境战事,自有兵部调度。”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你一个长公主,监国已是逾矩,如今竟敢擅自动用皇室产业,你这是僭越!是目无君上!”

“君上?”康怡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

“皇弟,父皇病重,昏迷不醒。如今朝中,是本宫在监国。北境危急,将士流血,本宫若不动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去救,那才是目无君上,目无祖宗,目无天下!”

她将那份军报,重重摔在端王面前。

黄麻纸在书案上摊开,炭笔字迹粗重刺眼。

“这些粮食,这些箭矢,是拿去救前线将士的命,保我大周江山的!你若觉得本宫做得不对,大可去太庙向列祖列宗,去北境向流血牺牲的将士们说理!”

康怡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书房里回荡。

“还是说,在你眼里,这些权谋算计,比边境安危、将士性命更重要?”

端王僵住了。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盆里炭块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端王粗重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端王脸上。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军报,盯着那些字——阵亡二百零九人,重伤一百一十八人,存者四十一人。

他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他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你……”他的声音干涩,“你……”

“皇弟,”康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铁,“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些粮食和箭矢,是你用来和本宫谈判的筹码。你在想,本宫为了北境,一定会退让,一定会答应你的条件——九门防务,储君人选,甚至更多。”

她走到端王面前,看着他。

“但本宫告诉你,北境将士的血,不是筹码。谢云舟的命,不是筹码。大周的江山,更不是筹码。”

“今日,本宫动了永丰仓。明日,若有必要,本宫还会动武备工坊,动军械库,动一切可以动的资源,去救北境。”

“你若不服,大可上奏,大可弹劾,大可去朝堂上告诉所有人,本宫这个监国长公主,是如何‘僭越’,如何‘目无君上’的。”

“但本宫相信,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自有公论。”

端王的脸,彻底白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僵硬的石像。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里。他眼里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还有黑暗深处,那一点点被碾碎的、属于权力的傲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踉跄着,走出了书房。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廊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康怡一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阳光很亮,照在庭院里那棵海棠树上。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晃,终于有一片,缓缓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落在青石地上。

无声无息。

康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还有茶汤的苦涩味,墨汁的微腥味,炭火的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胜利的、冰冷的甜。

她赢了这一局。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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