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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弃凤归巢,权倾九五 > 第85章 北境烽火

第85章 北境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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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监国府书房。**

康怡读完了信。

她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看过。读到“军中存粮只够七日”时,她的手指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褶皱。读到“士兵哗变”时,她闭上了眼。读到“若补给不至……臣与镇北军三万将士,唯有以血肉筑墙,以骸骨铺路”时,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信纸被她轻轻放在案上。

沈青崖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户部刚送来的奏报。国库现存银两,不足三百万两。其中还要支付官员俸禄、各地赈灾、河道修缮……能拨给北境的,最多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康怡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平静得可怕,“够北境三万大军支撑几日?”

沈青崖沉默片刻:“若按正常补给,只够十日。但如今粮价飞涨,军械紧缺,恐怕……只够七日。”

“七日。”康怡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谢云舟说,军中存粮只够七日。也就是说,朝廷的补给就算现在出发,送到北境也要十日。这中间的三日,让将士们吃什么?吃土?还是吃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疏疏落落地挂在天边。远处宫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漕运呢?”她问。

“漕运总督是端王的人。”沈青崖的声音更低了,“臣派人去催过,那边回话是:漕船正在检修,运河部分河段淤塞,需要疏通。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启运。”

“半个月。”康怡转过身,烛火在她眼中跳跃,“他是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青崖没有接话。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已是子时了。

康怡走回书案前,目光落在那封血书上。信纸边缘的血指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个指印,触感粗糙,像砂纸。

“沈先生,”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召户部侍郎张谦,还有工部、兵部负责军需的主事。现在。”

“殿下,已是子时……”

“我说,现在。”

沈青崖躬身:“是。”

他退出书房。康怡重新坐下,拿起那封血书,又读了一遍。这一次,她读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刻进心里。

谢云舟的字迹,她认得。

在京城时,他给她写过信。那些信措辞恭敬,字迹工整,一看就是精心誊抄过的。可这封信不同——潦草,用力,有些字甚至写破了纸。那是仓促之间、生死之际写下的。

她能想象那个场景:他在战场的间隙,借着微弱的灯火,用染血的手握着笔,一字一句写下这封求援信。帐外是呼啸的寒风,是敌人的号角,是伤兵的哀嚎。而他坐在那里,写下“北境危矣”四个字。

康怡闭上眼。

掌心伤口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像有针在扎。她想起前世,北境失守的消息传到京城时,正是康王登基后的第三个月。那时她已被囚禁在冷宫,是从送饭太监的只言片语中听说的。听说北狄铁骑踏破了雁门关,一路南下,连破三州。听说镇北侯赵鼎战死,尸骨无存。听说镇北军三万将士,全军覆没。

听说谢云舟……

她猛地睁开眼。

不。

这一世,不会了。

书房门被推开,沈青崖带着三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户部侍郎张谦,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的文官,是朝中少数不属于任何派系的实干派。他身后跟着工部主事和兵部主事,两人都面带倦容,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

“臣等参见殿下。”三人行礼。

康怡没有让他们起身。

她拿起那封血书,走到三人面前,将信纸展开。

“看看。”

张谦抬起头,目光落在信纸上。当他看到“北境危矣”四个字时,脸色变了。他接过信,仔细阅读,越读脸色越白。读到“士兵哗变”时,他的手开始颤抖。读到“若补给不至……唯有以血肉筑墙”时,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殿下!臣……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康怡看着他,声音平静,“是罪在国库空虚?还是罪在漕运不通?还是罪在……有人故意拖延?”

张谦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康怡走回主位,坐下。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张侍郎,”她开口,“国库现存粮草,能调出多少?”

“回殿下,”张谦的声音发颤,“京仓存粮约八十万石,但其中五十万石是备灾粮,按律不能动。其余三十万石,要供应京城百官、禁军、百姓……”

“本宫问你能调出多少。”

张谦咬了咬牙:“十万石。最多十万石。”

“十万石,够北境三万大军吃多久?”

“若按每人每日一斤半算……约二十日。”

“军械呢?”

工部主事连忙道:“工部库存箭矢约三十万支,刀枪各五万件,甲胄两万副。但其中三成需要修缮,实际可用者不足七成。”

“药材?”

兵部主事额头冒汗:“金疮药、止血散等常用药材,库存只够五千人份。伤兵营所需的其他药材……需要从各地药铺采购。”

康怡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三人说完,她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能听见张谦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沈先生。”康怡终于开口。

“臣在。”

“你亲自督办。”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从今夜起,京仓开仓,调粮二十万石——不是十万,是二十万。工部库存所有军械,无论新旧,全部清点装车。京城所有药铺,征购所有金疮药、止血散、麻沸散。钱从内帑出,按市价双倍给付,若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斩。”

沈青崖躬身:“是。”

“还有,”康怡的目光扫过张谦三人,“漕运总督那边,本宫会亲自处理。但在那之前,所有粮草军械,走陆路。征调京城所有车马行,所有镖局,所有能用的车辆。告诉那些商户,这是国难,若有人推诿拖延,以通敌论处。”

张谦抬起头,嘴唇颤抖:“殿下,二十万石……那是京仓大半存粮,若都调走,京城若有变故……”

“京城若有变故,”康怡打断他,声音冰冷,“本宫亲自去守城门。但北境若失,京城守得住吗?北狄铁骑南下,你们谁去挡?”

无人敢答。

康怡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本宫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她背对着众人,声音在晨风中飘散,“怕京城空虚,怕朝局不稳,怕本宫这个监国公主,终究靠不住。”

她转过身,烛火在她眼中燃烧。

“但你们更该怕的,是雁门关失守,是北境沦陷,是北狄人的铁蹄踏破中原,是这大周江山,生灵涂炭。”

她走回书案前,拿起那封血书。

“谢云舟在这信里说,若补给至,必死守此关,寸土不让。他敢用性命作保,本宫为何不敢?”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沈先生。”

“臣在。”

“本宫给你一道手谕。”康怡提笔,铺开一张空白绢帛,笔走龙蛇,“从今日起,北境补给事宜,由你全权督办。所需钱粮物资,可调用内帑、京仓、工部库存。所需人手车辆,可征调京城所有商户。若有任何人、任何事敢拖延掣肘——”

她顿了顿,笔尖重重落下。

“无论涉及谁,先斩后奏。”

最后一笔落下,墨迹淋漓。

沈青崖双手接过手谕,绢帛还带着墨香,那八个字——“先斩后奏”——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掌心。

“臣,领命。”

康怡挥了挥手。

张谦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书房。沈青崖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康怡坐回椅子上,看着案头那封血书。晨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信纸上,那个血指印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伸出手,指尖再次拂过那个指印。

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颤抖。

“谢云舟,”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本宫答应你。补给一定会到。雁门关,必须守住。”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书房,驱散了夜的黑暗,也照亮了她眼中那团冰冷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决绝,有狠厉,有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北境烽火连天。

京城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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