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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弃凤归巢,权倾九五 > 第83章 韩松的抉择

第83章 韩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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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起来。”

韩松怔了怔,握住她的手,站起身。康怡的手很凉,掌心纱布的粗糙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她收回手,转身走回座位。

“沈先生。”

沈青崖上前一步:“臣在。”

“从今日起,你兼任皇城司监察使。”康怡说,“韩大人整顿皇城司期间,你负责协助,并确保所有情报直通监国府。另外,从‘玲珑阁’调二十人,以文书、杂役等身份进入皇城司各司各房。既为协助,也为——”

她顿了顿,看向韩松:

“制衡。”

韩松躬身:“臣明白。”

“你不必觉得委屈。”康怡的声音缓和了些,“本宫用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皇城司干系重大,本宫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沈先生的人进去,不是监视你,是帮你。皇城司内部盘根错节,你初掌大权,难免有人阳奉阴违。有他们在,你可以更快站稳脚跟。”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你若真有异心,他们也会第一时间报给本宫。”

话说得直白,毫不掩饰。

韩松却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把话摊开说清楚,比藏着掖着、互相猜忌要好。他再次躬身:“殿下思虑周全,臣感激不尽。”

康怡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是玄铁所铸,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皇城司指挥使”六个篆字,背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已有些磨损,露出暗沉的铁色——这是赵明德生前所用的令牌。

“这是赵指挥使的令牌。”康怡将令牌递给韩松,“本宫已让人重新铸造,背面加刻了监国府印。从今日起,你便是皇城司指挥使,正三品。三日后,正式公文会下发六部。”

韩松双手接过令牌。

铁牌入手沉重,冰凉刺骨。他握紧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二十年了。

他终于走到了这个位置。不是靠钻营,不是靠投靠,而是靠宫变夜的血战,靠最后关头的那点良心未泯。

“臣,”他声音微颤,“定不负殿下所托。”

康怡看着他,忽然问:

“韩松,你可知本宫为何选你?”

韩松怔了怔:“因为臣……在宫变中的表现?”

“是,也不是。”康怡说,“本宫选你,是因为你是个‘活人’。”

韩松不解。

“皇城司里,太多人已经‘死’了。”康怡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心上,“他们眼里只有权势,只有利益,只有明哲保身。他们查案不是为了真相,是为了讨好上司;他们抓人不是为了律法,是为了排除异己。他们像一具具行尸走肉,在这座皇城里游荡。”

她站起身,走到石室墙边,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青石。

“但你不一样。你会为了恩师的死而愤怒,会为了兄弟的死而痛苦,会听见鼓声就热血上涌。你还有血性,还有良心——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转身,看向韩松:

“本宫要的皇城司,不需要行尸走肉。本宫要的,是活人。是能辨是非、知善恶、有血性的活人。你能给本宫吗?”

韩松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

“能。”

“好。”康怡走回座位,“那本宫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你要完成三件事:第一,彻底清查皇城司内部,将所有康王安插的暗桩连根拔起;第二,重建京城监控网,我要知道京城每一处角落的动静;第三,整顿北镇抚司与南镇抚司,结束内斗,统一号令。”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三个月后,若有一件事未完成,你自己辞官。”

韩松凛然应命:“臣遵旨。”

“去吧。”康怡摆摆手,“沈先生会带你熟悉监察使的职责,并安排‘玲珑阁’的人与你对接。三日后正式上任,本宫等你的第一份密报。”

韩松躬身行礼,转身退出石室。

石门缓缓关闭,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外。

石室里只剩下康怡和沈青崖。

沈青崖低声问:“殿下,韩松……可信吗?”

康怡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油灯旁,伸手拨了拨灯芯。火光跳跃,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他需要本宫。”

沈青崖若有所思。

“他在皇城司二十年,根基不浅,但始终被赵明德压着一头。如今赵明德死了,康王倒了,他若想坐稳指挥使的位置,只能靠本宫。”康怡放下灯拨,转身看向沈青崖,“更何况,本宫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尊重。”

沈青崖点头:“殿下洞察人心。”

“不是洞察,是经历。”康怡的声音有些飘忽,“前世,韩松投靠康王后,官至正三品,表面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康王从未真正信任他,只把他当一条会咬人的狗。后来康王清算旧臣,第一个拿他开刀,罪名是‘勾结废太子余党’。他在诏狱里被折磨了三个月,最后凌迟处死,曝尸三日。”

沈青崖沉默。

“这一世,本宫给他尊重,给他信任——哪怕只是表面的。但至少,本宫会让他死得像个将军,而不是一条狗。”康怡走回座位,坐下,“更何况,他确实有能力。皇城司在他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让本宫放心。”

她顿了顿,看向沈青崖:

“你安排进皇城司的人,要精挑细选。既要能协助韩松,又不能让他觉得被架空。分寸要拿捏好。”

“臣明白。”沈青崖躬身,“臣会选二十个机灵稳重的,分派到各司各房。明面上是协助处理文书、整理卷宗,暗地里会盯紧所有异常动向。”

康怡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北境有消息吗?”

沈青崖神色一凝:“还没有。谢将军率军北上已五日,按行程算,应该快到河间府了。但沿途驿站传来的都是例行公文,没有军报。”

康怡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继续等。”她说,“另外,让‘玲珑阁’在江南的人加紧查那批军需物资的去向。还有‘彼岸花’——任何相关的线索,无论多细微,立刻报上来。”

“是。”

沈青崖退下后,石室里只剩下康怡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掌心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像有针在扎。但她没有唤苏婉,只是静静坐着,听着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听着石室外的风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

一下,两下,三下。

申时了。

她睁开眼,看着手中的令牌——那是她刚才给韩松的令牌的副本,背面同样刻着监国府印。玄铁冰凉,在掌心留下清晰的触感。

皇城司,终于握在手里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端王在朝堂上的试探,北境的战事,江南的暗流,还有那朵不知藏在何处的“彼岸花”……每一件,都比收服一个韩松要难上千百倍。

她握紧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三个月。

她给韩松三个月,也给自己三个月。三个月内,她必须稳住朝局,稳住北境,查出暗处的敌人。否则——

前世的一切,还会重演。

石门再次开启,苏婉端着药碗走进来。热气袅袅,药味苦涩。

“殿下,该喝药了。”

康怡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放下碗,看向苏婉:

“萧破军醒了吗?”

苏婉摇头:“还没有。但御医说,脉象比昨日稳了些。”

“那就好。”康怡站起身,“回寝殿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她走出石室,穿过幽暗的通道,回到书房。夕阳从窗棂斜射进来,将书架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远处,皇城司的钟楼敲响了暮钟。

钟声悠长,在暮色中回荡,像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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