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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弃凤归巢,权倾九五 > 第80章 监国第一诏

第80章 监国第一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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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戒严令,延续三日。三日后,视情况逐步解除。五城兵马司、京营,须加强巡防,确保百姓安宁。”

“钦此。”

她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墨迹未干,在宣纸上泛着乌亮的光。

曹公公上前,双手捧起诏书,转向众人,朗声宣读。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暂缓讨论新君”——

端王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李元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两位老郡王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武将们则低着头,仿佛没听见。

诏书宣读完毕,曹公公将诏书放回案上。康怡看向众人:“诸位,可有异议?”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殿外有风吹过,卷起落叶,沙沙作响。殿内檀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终于,端王开口:“监国殿下思虑周全。眼下确非议立新君之时。只是……”他顿了顿,“监国府总揽朝政,不知具体如何运作?臣弟恐殿下过于辛劳。”

康怡看向他:“监国府设于原东宫文华殿。日常政务,由沈青崖协理;军务急报,直呈本宫;六部事务,按旧例运转,重大事项报监国府核准。至于辛劳——”她淡淡一笑,“国事为重,何言辛劳。”

端王点头:“殿下心系社稷,臣弟敬佩。”

李元培却站了起来。他年过五旬,身形清瘦,此刻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殿下,老臣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李大人请讲。”

“女子监国,自古未有。殿下虽为长公主,平定叛乱有功,然总揽朝政,于礼法不合。”李元培声音洪亮,在殿内回荡,“且暂缓议立新君,国无储君,则朝局不稳。老臣以为,当尽快从宗室中择贤能者,早定名分,以安天下之心。”

这番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殿内气氛再次紧绷。

康怡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道:“李大人所言,本宫明白。然,礼法是人定的。昨夜叛军攻入太极殿时,可曾讲过礼法?康王勾结外臣、谋害兄长时,可曾顾过伦常?”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本宫监国,非为贪权,实为局势所迫。若此刻仓促立君,而新君德不配位,或如康王般包藏祸心,则大周危矣。待朝局稳定,边疆安宁,本宫自会召集宗亲、重臣,共议新君人选。届时,本宫绝无留恋权位之心。”

她站起身,玄色宫装上的金凤纹在光线下微微闪动:“眼下最要紧的,是抚平创伤,恢复秩序,应对北狄之患。李大人若真为国事着想,当与本宫同心协力,而非拘泥于陈规旧制。”

李元培怔住了。他看着康怡,看着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听闻的消息:这位长公主亲自带人擒拿康王,处置柳贵妃,在尸山血海中稳住了皇宫。

他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揖:“殿下……以国事为重,老臣……无话可说。愿竭尽所能,辅佐殿下稳定朝局。”

这一揖,代表清流态度的转变。

康怡微微颔首:“有劳李大人。”

她又看向其他人:“诸位,还有何异议?”

无人再言。

“既如此,今日朝议到此。”康怡道,“诏令即刻下发。沈青崖,你负责监国府筹备事宜。曹公公,大行皇帝灵柩移至奉先殿,着人日夜守灵。端王殿下,宫门防务,还需你多费心。”

众人起身行礼:“臣等遵命。”

朝议结束。官员们陆续退出偏殿,低声议论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端王走在最后。他经过长案时,脚步微顿,看向康怡:“皇姐……保重身体。”

康怡抬眼看他:“你也一样。”

端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转身离去。

殿内终于空了。

康怡还站在长案后,保持着挺直的姿态。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直到曹公公也躬身退下,直到沈青崖轻声道“殿下,臣去安排监国府事宜”并离开,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的手。

手掌摊开,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那支素银凤簪,不知何时已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簪尾尖锐的部分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袖口内衬。她竟一直未觉疼痛。

殿门被轻轻推开,苏婉快步走进来。她一眼就看见康怡掌心的伤,脸色骤变:“殿下!”

康怡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扶我回去。”

苏婉连忙上前搀扶。康怡借力站起,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一夜未眠,精神高度紧绷,此刻松懈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两人慢慢走出偏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康怡眯了眯眼。远处,宫人们正在清洗地面,水声哗哗;更远处,钟声又响了,这次是报丧的钟,一声接一声,沉重而哀戚。

回到临时安置的寝殿,苏婉扶康怡在榻边坐下,立刻去打水取药。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榻一桌两椅,窗边摆着一盆半枯的兰草。

康怡靠在榻上,闭上眼。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痛,但比起心中的重压,这痛反而让她清醒。

朝议算是过了第一关。但端王那句“保重身体”里的深意,李元培勉强妥协下的保留,还有那些官员眼中隐藏的疑虑……未来的路,只会更难。

苏婉端着铜盆和药箱回来,跪在榻前,小心地捧起康怡的手。清水冲洗,血污化开,露出掌心深可见肉的伤口。苏婉的手在颤抖,眼泪掉进盆里。

“傻丫头,哭什么。”康怡睁开眼,声音疲惫。

“殿下……您何必这样……”苏婉哽咽着,用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伤口,敷上金疮药,再用白绢仔细包扎。

康怡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忽然笑了笑:“疼一点,才能记住。”

记住昨夜的血,记住前世的恨,记住这条路不能回头。

窗外,丧钟还在响。一声,又一声,仿佛在为一个时代送葬,也在为一个新时代敲响晨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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